&esp;&esp;从未见过此等绝美场面,乔禧一时也有些看痴了,席上无人说话,唯有低低的赞叹声偶尔传来,再看宁珩,也是一副心旷神怡、眉眼舒然的欣赏模样。
&esp;&esp;乔禧撇了撇嘴,心头不知怎么升起些许不快,眼睛也跟着看不进节目了。
&esp;&esp;乐声由急入缓,应是高潮落幕,尾声将近。舞女们逐渐汇聚于中央,随着最后的铮然琴声甩出水袖,一朵葳蕤粉莲徐徐绽放,瞬间激起满堂喝彩。
&esp;&esp;只是呼声刚起,方才止息的弦乐又蓦地急促起来,一个身着大红色舞衣的女子自莲中惊现,随乐而舞,轻灵卓绝,登时让其他的深粉浅绿都失了颜色。
&esp;&esp;片刻默然后,席间爆发更热烈的惊叹声,而借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乔禧正好听见曹敬倾身对宁珩说:“陛下,这是臣的独女玉容,自幼通习歌舞书画,这一曲《与春颂》更是她的拿手之作,陛下觉得如何?”
&esp;&esp;因着侧对的缘故,乔禧看不分明宁珩的表情,只听得他道:“桃花颂春,灼灼其华,此乐甚好,此舞也甚是应景,不错。”
&esp;&esp;曹敬闻言更加开怀,乔禧却在心里冷哼一声,腹诽道男人果真都一个样儿。
&esp;&esp;身为临时的起居郎,她必然要将这番对话原原本本记下,只是如此公事公办的口吻终究难消心头之怨,她于是将那个记素材的小册子悄悄掏出,翻开崭新的一页,咬牙切齿地写下:左相之女甚得他欢喜,上目不转睛垂涎三尺,言辞间更赞不绝口……
&esp;&esp;她只顾着埋头苦写,却正好错过左相收回视线时,男人不经意看过来的眼。
&esp;&esp;终是一曲落尽,笛声悠扬,引人无限寻味,那女子舒展着双臂,娉娉婷婷、曼妙优雅,定格成了漫山遍野里自在生长着枝桠的桃树,其他舞女衬托于其侧,深浅交映更添三分美。
&esp;&esp;踏着掌声,舞女们缓缓退下,只余那女子一人在台中,承着一道道或是欣赏或是打量的目光,她却丝毫未露怯,不卑不亢地行礼,朗声道:“臣女曹玉容,参见陛下。”
&esp;&esp;宁珩安坐于主位,略一颔首,道:“起来吧。”
&esp;&esp;这之后,曹玉容又将席间的其他官员依次问候过,自始至终表现得落落大方,面对夸赞亦是坦然从容,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端庄气质。
&esp;&esp;曹敬看着女儿,咧开的嘴便再也没合上过,他露出几分怀念的神色,道:“当初陛下还是皇子时,玉容曾与陛下在宫宴上有过一面之缘,回来后她便对陛下念念不忘。只是那时还小,臣只当是童言无忌,但如今看来,恐怕是冥冥之中定下的缘分啊!”
&esp;&esp;乔禧嘴角抽搐了好几下,心头直叹他还真是直奔主题不带含糊的,连这种陈旧到当事人都不一定还记得的事都能拿出来说,其目的简直再明显不过了。
&esp;&esp;可感叹过后,莫名的怅然便涌了上来,这位曹小姐才貌双全,又出身大家,怎么看都与宁珩十分般配,如此比较下,她更觉自惭形秽。
&esp;&esp;相比左相的热情殷切,宁珩则是不动声色,只淡然客套道:“事情过去许久,朕也记不清了,不过还是多谢曹小姐挂念。”
&esp;&esp;还不等曹玉容本人有所回应,一旁的礼部尚书已似真似假地感叹起来:“玉容这孩子也算是臣看着长大的,自她及笄后,前来提亲的公子便日日络绎不绝,但臣私以为,玉容端庄稳重,倒与陛下的性子正好相配。”
&esp;&esp;“是啊……前些日子犬子还与臣提起玉容,只是他生性顽劣,臣便让他断了念头。”刑部侍郎跟着笑道,“今日恰好陛下驻跸,臣方觉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如此,若是能结下良缘,也算是我大昭的一桩喜事啊!”
&esp;&esp;有了这两位的带头,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起来,措辞虽不尽相同,但言下之意无非是让宁珩将曹玉容纳入后宫,好为皇室开枝散叶。
&esp;&esp;乔禧一字不差地听着,手下却越记越没了心思。很明显,这次宴会恐怕就是为此而设,若是宁珩不遂了他们的愿,那与左相的嫌隙只会更深;但如果他依言娶了曹玉容,于公于私,对他皆是有利无害。
&esp;&esp;这般稳赚不赔的买卖,宁珩身为帝王,不可能想不到。
&esp;&esp;昨晚旖旎终究黄粱一梦,乔禧闭了闭眼,心道她早该明白:人心有情,可皇家无情。
&esp;&esp;面对众臣的灼灼目光,宁珩沉默半刻,不紧不慢地饮下了半杯酒,然后才慵懒散漫地开口:“朕竟不知道,朕的后宫之事,何时也能轮到外人指指点点了?”
&esp;&esp;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众臣见势不对连忙收敛了神色,低眉顺眼地垂下头再不敢多言。只有曹敬踉跄着起身,走到宁珩面前跪下,拱手道:“陛下息怒,臣并非此意,只是陛下后宫空置已久,若再不立妃迟早惹人非议,臣也是为陛下着想啊!”
&esp;&esp;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