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很错乱。
“别说这些了,和阿姐来屋里,找点东西给人家弄过去。”
——
楚宁在房间里找东西,楚清秋靠在床头,看着楚宁在屋里头翻箱倒柜,这孩子的屁股撅得老高,脑袋钻进柜子里头,翻得扑扑腾腾的,灰都扬起来了。
楚清秋想着,去见女孩子,总归不能穿人家给的衣服,虽然那衣服料子好,但穿着人家的衣服去见人家,总归有些不妥当。
让楚宁找自己最好看的衣服来,穿自己的衣服,有底气一些。
“阿姐,这件成不成?”楚宁从柜子里拽出一件衣裳,青底白花的,是她过年才舍得穿的那件。
楚清秋看了一眼:“成。”
“那这件呢?”楚宁又拽出一件,是她秋天做的,还没上过身。
“也成。”
楚宁把两件衣裳叠好,又去翻柜子底下的包袱。包袱里头是几块尺头,是楚清秋这些年攒下来的,有的是帮人做针线换的,有的是村里人送的,一直舍不得用,压在箱子底下了。
“这个也带上。”楚清秋说。
楚宁回头看她:“阿姐,这不是你的嫁妆吗?”
“什么嫁妆。”楚清秋瞪了她一眼,“我嫁谁去?要想嫁早嫁了,拿去,给人家的。你把人肚子搞大了,不得送点东西赔罪?”
楚宁“哦”了一声,把尺头也塞进包袱里。
她又翻出一包红枣,一包核桃,是秋天收的,一直留着没舍得吃。楚清秋让她都带上,说这是规矩,头一回上门,不能空着手。
楚宁把包袱塞得鼓鼓囊囊的,往背上一背,勒得肩膀都歪了。她站在门口,回头看看楚清秋,又看看这间破屋子,忽然有点舍不得走。
“阿姐,你一个人在家行不行?”她问。
“有什么不行的。”楚清秋说,“周娘子说了,吃几服药就好了。你快去快回,别耽搁。”
楚宁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檀木匣子,搁在床边:“阿姐,这钱你留着抓药。我去跟苏姐姐说,不用还了,就当我……当我赔她的。”
楚清秋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去吧。”她只说了一句。
楚宁背着包袱出了门,走几步又回头看一眼,走几步又回头看一眼。楚清秋靠在门框上,冲她摆手:“走你的,别磨蹭。”
楚宁这才撒开腿跑了。
她跑了一阵,又停下来,低头闻了闻自己。出门前阿姐让她换了身干净的,还往她怀里塞了个香包,说是驱虫的,闻着有股子草药味儿。
她还在身上拍了好些干花,是她夏天攒的野菊花,晒干了收在布包里,香喷喷的。
苏姐姐喜欢香味,她记得。
苏姐姐身上的香味可好闻了,像花蜜似的。她这野菊花的味儿,不知道苏姐姐喜不喜欢。
她闻了闻,觉得还行,又扯了扯衣角,把包袱重新背好,这才继续往城里走。
这回她学乖了,没走夜路,大白天的,路上人也多,她跟着赶集的驴车走了一段,又自己跑了一段,到城门口的时候,日头才偏西。
楚宁跑着,去见苏眠月。
等到了地儿,她站在春香楼门口,有点犯怵。
天亮亮的,春香楼没开张,门板还上着,只留了一道小侧门。
楚宁在门口转了两圈,不敢进去,又怕走了见不着人,就那么蹲在墙角等着。
蹲了有一炷香的工夫,侧门开了,出来个丫鬟,看见她吓了一跳。
“你谁啊?蹲这儿干什么?”
楚宁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我找苏姐姐。”
丫鬟上下打量她一眼,见她穿得干干净净的,背着个大包袱,倒不像个要饭的。又看她脸肉肉的,眼睛亮亮的,怪招人疼的,便问:“你找我们姑娘什么事?”
“我……我来还东西。”楚宁举了举包袱。
丫鬟正要再问,楼上窗户“吱呀”一声推开了。
苏眠月出来了。
以难以忘却的欲情的姿态。
“楚宁?”
“……上来。”
楚宁欢喜雀跃。
殊不知,苏眠月已经设好了陷阱,
等她来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