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三七视线隔着繁琐奢靡的床幔,注视着不过沾染怪疾短短月余,就已经消瘦甚多的萧止毅。
&esp;&esp;萧止毅也察觉到这气氛之中无形的压迫感,他将手伸到床垫下,嗓音沙哑:“何人?”
&esp;&esp;三七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一步步缓慢向着萧止毅而去,在面目完全展露于他眼前,才缓慢地停了脚步。
&esp;&esp;“……三七?”萧止毅喉结滚动,吐出那两个从未想过的音节。
&esp;&esp;三七面上神色冰冷,在萧止毅眸中闪过惊诧之色后,他竟然心底前所未有地生出几分平静。
&esp;&esp;一切事情终将了结的平静。
&esp;&esp;三七从右侧腰间,抽出了一个小瓷瓶。
&esp;&esp;萧止毅脸上神色瞬间僵硬:“你想杀我?”
&esp;&esp;“陛下言重,主子说过只要你老实听话就好了。”
&esp;&esp;“你的主子?”萧止毅瞠目结舌,撑起身体往床榻的更深处挪动:“你的主子是何人?!”
&esp;&esp;三七并没有回答,而是倏地撩开床幔与萧止毅四目相对。
&esp;&esp;“陛下已经无需知道了。”
&esp;&esp;从前过去种种,都不重要了。
&esp;&esp;天际朝阳西垂,将整个天际都笼罩在一片橙红色之中。
&esp;&esp;宋鹤眠迎着晚风而立,周身的衣衫被晚风吹得轻动。
&esp;&esp;“回主子,一切都办妥了。”
&esp;&esp;三七从远处逆光而来,脚步近乎拖沓于地面之上。
&esp;&esp;宋鹤眠颔首:“萧止毅拟了圣旨?”
&esp;&esp;“回主子,属下已亲眼看到皇上拟定圣旨,传位于先帝十六皇子萧止羽。”
&esp;&esp;先帝皇子虽多,尚且拥有继承皇位资历的只有十六皇子萧止羽。
&esp;&esp;而今萧止毅重疾来势汹汹,且身体每况日下,只得趁着清醒之时传位。
&esp;&esp;尚且不过十岁的先帝之子萧止羽继位。
&esp;&esp;此事从始至终,皇帝萧止毅都不曾露面。朝中颇有微词的文官武将,还不待起笔上奏,就已经被掌握重权的朝臣压下。
&esp;&esp;朝堂之上宋鹤眠一呼百应,群臣拥护那一刻。所有人才恍然发现,这整个大雍朝廷,竟然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已经变成宋家的一言堂了。
&esp;&esp;大雍京城的消息很快就快马加鞭地传到了边关。
&esp;&esp;宋鹤瑜听闻这惊天剧变,脸色怔愣一瞬,随即彻底懵了。
&esp;&esp;“大哥怎得如此震惊?”营帐内,桑槐序突然出声。
&esp;&esp;宋鹤瑜脖子僵硬地扭转过去,迷茫至极:“你们两个……”
&esp;&esp;合着这局是给宋家设下的?
&esp;&esp;一朝回京,天地已经全然不同。
&esp;&esp;新帝萧止羽尚年幼,朝中一切事宜由朝中重臣商议后再做定夺。而这新帝继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愿与北狄不计前嫌,再谈休战合盟一事。
&esp;&esp;“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esp;&esp;“北狄言而无信,夺下我大雍数个城池,怎可忍此屈辱?!”
&esp;&esp;“陛下,北狄皆是野蛮之人!怎可同其以礼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