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不是他以为的那种血肉横飞的爆炸,而是绽开了。
&esp;&esp;在匆匆赶到的安环和阿刀面前,单岸整个人拔地而起,眨眼间就长成了一株桃树。看似细嫩的枝条舒展开来,顷刻间占据了整个空间。
&esp;&esp;简舟躲闪不及,被桃枝捅了个对穿,连带着身后不远的阿刀和安环也被戳了个透心凉。
&esp;&esp;桃树枝穿过身体的瞬间,简舟眼前一黑,生命力快速流失,他用尽全力睁开了双眼,却看见,早已枯朽的棺木上,绽开了灼灼桃花。
&esp;&esp;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某种念头在电光火石间划过了脑海,但简舟来不及思考了。
&esp;&esp;“叽?”
&esp;&esp;安泰诺忽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力量爆发,蠕动着身体从桌布下探出了脑袋,人群已经将轿夫们啃食殆尽,连根骨头也没有剩下。
&esp;&esp;安泰诺熟练地穿过那些村民,对同类相食的场面视而不见,慢悠悠地来到了主屋前。鲜血正沿着台阶顺势而下,它直立起来,成功地看见了三个被同一棵桃树穿过的人类,而那个最令他恐惧的人类居然不见了。
&esp;&esp;安泰诺欣喜若狂,要不是这副身躯限制了它的动作,它一定会在血泊中舞动起来的。见到简舟的尸体,安泰诺毫无顾忌地沿着衣服爬了上去,一点一点地挪到简舟的耳边。
&esp;&esp;梦寐以求的人类大脑近在咫尺,一具新鲜的宿主尸体、一个无人在意的伟大异种,该做什么还需要多说吗?
&esp;&esp;安泰诺发动能力,尾端凝聚起幽绿的一个光点,毫不犹豫地刺入了简舟的太阳穴——就像它期望已久的那样。
&esp;&esp;属于人类的意识已经消失了,但大脑储存的记忆却依然鲜活。安泰诺做好了读取记忆的准备,在这一方面的处理上它得心应手,毕竟要吸纳一个人类信徒真的很不容易,只有读取了他们的记忆,才方便利用他们的经历下手。
&esp;&esp;对于简舟,安泰诺其实已经十分了解了,通过那段他们心声共享的时间,他就是猜也能将简舟的人生猜出个大概。
&esp;&esp;可通过尾端,传入安泰诺本体的内容却不如它想象中那样乏味。
&esp;&esp;对大部分人而言,记忆的清晰程度是由新到旧的,所以人类在死前的最后一刻,各种感受一定是最清晰的。但简舟传来的记忆却恰恰相反,他有长达二十余年的记忆是模糊的,只有一个大概的走向,出生、上学、工作,就像一株只有节点的竹子,内容都是空洞的。
&esp;&esp;安泰诺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如果说正常人的记忆是一部越看越模糊的电影,简舟的记忆就是在幕布前又隔上了一层薄纱。
&esp;&esp;“这个人类……还真是有意思啊……”
&esp;&esp;不知何时降临的夜幕下,小触手喃喃道。而在同一个院子中,村民们却同时停住了动作,迈开了同样的脚步,朝着同一个方向行进而去。
&esp;&esp;子时到。
&esp;&esp;步入桃林的村民们找到了自己的来处,在鸡鸣三声后,陷入了沉眠。
&esp;&esp;院落中的尸体也像被抹去一般,缓缓消散在了空中。
&esp;&esp;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外来物,安泰诺,却没料到这样的变化,啪叽一声摔在了地上,身边的尸体、棺材、桃树都化作了虚无。整个桃源村被重置、扭曲,回到它被设定好的最初的样子。
&esp;&esp;在主屋消失前的最后一瞬,安泰诺看见了凭空出现的另外两具棺材。
&esp;&esp;加上先前的三具……这个屋子里该有五具棺材了吧。
&esp;&esp;再次回到摇摇晃晃又狭窄黑暗的轿厢,简舟已经能够熟练地在背板上找到脆弱的部分,打出一个透光的大洞了。
&esp;&esp;假笑男,哦不,喜大人,又一次保持着固定弧度的微笑,将自己折出两个标准的直角出现在了洞口。
&esp;&esp;“请问这位新娘……”
&esp;&esp;“不用请。”简舟打断了他的话,“你来,我问你点事儿。”
&esp;&esp;喜大人的动作僵硬了一瞬,但还是很快倾身过来。从上次醒来,简舟就发现了,这人应该没有能存档的脑子,这会儿靠近的动作简直写满了信任。
&esp;&esp;可惜简舟注定要辜负他的信任了。
&esp;&esp;“嘶拉”一声,简舟用力撕下了重工的裙摆,紧接着双手伸出洞口将喜大人的脖颈绕住,一拉、一扯,那张被假笑覆盖的面孔就涨成了猪肝色。简舟干脆转过身,脚蹬在了轿厢上,大腿发力,将对方整个脑袋扯进了轿子里。
&esp;&esp;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等喜大人停下挣扎了,轿夫们才恍然发现轿子晃动的幅度太大、太不寻常了。可这时已经来不及了,要怪只能怪这顶喜轿太精致,连个透风的布帘都没留下,整个轿子从外看去就像个被精致拼装的礼盒,牢牢地将新娘关在其中。本是用来限制新娘自由的结构,倒被简舟利用起来,成了他防止轿夫阻碍他行动的助力。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