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看见数不清的星球在宇宙中徜徉,而他正从其中穿行而过,很慢、很慢,慢到他能够看清每一个星球上的生命体,进行着怎样的活动。
&esp;&esp;终于,他在一颗蓝色星球身侧驻足,听见了古老的感召。
&esp;&esp;“如果神明真的存在,请让我成为唯一的天之骄子吧。我受不了这愚蠢的生活,我不要如此普通,我要成为最特别的那个。”
&esp;&esp;发出召唤的男孩如是说道,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癫狂。
&esp;&esp;被感召而来的生命体实现了他的愿望,他出现在男孩面前,以一种人类难以言喻的形态,好奇道:“你想要什么?”
&esp;&esp;“我要成为统治者,真正的主宰。”男孩如是道。
&esp;&esp;“你能给我什么?”
&esp;&esp;“一切,我的一切。”男孩说,“如果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我将与你共享我的一切。”
&esp;&esp;“包括一切生命?”
&esp;&esp;“是的。他们是如此愚蠢,执着于探寻可以随时被超越的力量,而我不同,我相信神明是所有力量的终点。”
&esp;&esp;听见男孩的回答,他十分愉悦,这简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esp;&esp;“好吧,我赐予你想要的一切。权利、地位、财富、容貌……你永远会是人们眼中最出色的那个,你会成为最终的统治者,而我将在那时兑现诺言。”
&esp;&esp;话音落下的瞬间,男孩的身影飞速变化,他的哥哥相继去世,于是他成为了大王子。他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是父母眼中最出色的孩子,人们眼中无可替代的继承人。
&esp;&esp;直到另一个孩子出生。
&esp;&esp;最开始,大王子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个幼弟,他是如此弱小又无知。在寻常孩子已经会说话的年纪,他还只会笑,在大王子已经能够独自外出游历的年纪,他只学会了如何种活一株小麦。
&esp;&esp;大王子认为他和自己那些早逝的哥哥们一样,不值一提。
&esp;&esp;然而其他人并不这样想。
&esp;&esp;看惯了什么都能够轻易做到的大王子,人们对这个稚拙的孩子又好奇又关照。他不会诗词歌赋,却能够数着星空侃侃而谈,预测明日的晴雨;他不会骑马射箭,却能够发现人们捕猎工具的不足,主动帮助改良。人们都说,他真不像个王子啊,却又可惜,他怎么是个王子呢。
&esp;&esp;于是大王子开始注意到自己的弟弟。不知何时开始,只会跟在他身后喊哥哥的小孩,也变成了一个所到之处皆有臣民追随的青年。
&esp;&esp;大王子拥有一切,小王子却拥有人心。
&esp;&esp;意识到这一点的大王子愤怒了,他质问被感召而来的生命体:“为什么他有我没有的东西?”
&esp;&esp;“人心不是可以被交换控制的筹码。”生命体说,“做出约定的时候,你该知道这一点。”
&esp;&esp;显然,大王子并不知道,于是他决定毁约。
&esp;&esp;被愚弄的生命体也愤怒了,所以,在大王子的二十三岁这一年,异种降临了。
&esp;&esp;白家寨(26)
&esp;&esp;意识深处的星河幻象轰然破碎,简舟猛地回神,眼眶的剧痛顺着神经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esp;&esp;他艰难地与占据了人类躯壳的生命体对视,撞进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esp;&esp;眼前的人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容,甚至连眉眼间的轮廓都分毫不差,可那双眼睛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来自宇宙深处的冰冷、贪婪,与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esp;&esp;那是异种的眼神。
&esp;&esp;简舟的心脏骤然缩紧,方才走马灯似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与异种缔结契约的大王子,因嫉妒毁约的癫狂,还有异种降临之际,倾覆天地的黑暗。
&esp;&esp;他忽然懂了。
&esp;&esp;这具被红线缝合的身躯,这具被强行唤醒的身躯,这具在历史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身躯……
&esp;&esp;正是那场世纪大战的源头。
&esp;&esp;而他,一缕自未来漂泊而来的意识,正是这具躯壳的本尊、
&esp;&esp;是都城的小王子,是后来的将军。
&esp;&esp;也是亲手拉开末日序幕的人。
&esp;&esp;“原来是你。”
&esp;&esp;侵占躯壳的异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属于人类的诡异共振。他冰冷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简舟的脸颊,远低于体温的触感让简舟浑身发僵。
&esp;&esp;“我找了你很久,另一个我。”
&esp;&esp;“怎么样?要不要留下来,和我一起,成为这具完美身体的真正主宰。”
&esp;&esp;简舟浑身冰凉,如坠冰窖。
&esp;&esp;原来如此,原来所有的时空穿梭,所有的意识漂泊,都不是意外。他从未来回来,终究还是站在了这场毁灭的。
&esp;&esp;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有人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过去,成为末日入侵的载体。
&esp;&esp;一旁的单岸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