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却只缓了一瞬,手中亮出匕首,仍是咬牙向前,刀尖刺向陆怀钧后心。
陆怀钧终于回身,恨霜剑沾了血,鲜红淌过如霜如雪的剑刃,直指身前。
女子显然只是暗器高手,匕首刀尖还差两寸,被横剑拍开。
那柄剑已翻转向前,如影随形,直指脖颈。她疾退闪躲,剑在她脸上留下一道血线——
从颧骨斜拉至下颌,皮肉翻卷。
仿佛是故意的。
这一剑划过的瞬间,陆怀钧再次看清了她的瞳孔,因剧痛和畏惧,已维持不住那样凛冽的恨意。
只有濒死的惊惶。
不是她。
她这样的人,只会燃起更暴怒的斗志,要致他于死地的杀意。
陆怀钧手腕一翻,剑身横拍在对方颈侧,女子应声软倒。
破庙里重新静下来。
只有血滴落的汩汩声。
陆怀钧站在原地,左臂的伤口血肉模糊,深可见骨,血顺着小臂流淌,一直淌到靴面,渗进长满枯草的碎砖里。
肩头那一刀是轻伤,衣料染了血,黏腻地沾在身上。
他垂眸瞥了一眼自己狼藉的左臂,脸上无波无澜,仿佛在看别人的伤。
陆怀钧走到那假非羽身旁,那张因疼痛和恐惧扭曲的脸不像了,他俯身,很轻地开了口:
“你们不该用暗器对付我。”
女子浑身一颤。
陆怀钧抽出剑鞘,迫使她抬起脸。
剑鞘上绘着狰狞的凶兽纹路,沾了血的沉铁木抵上她颤栗的皮肤。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
“她若真落到这一步……”
语气里甚至渗出一丝轻笑。
“那还不如死了干净。”
女子喉咙里只能吐出无意义的气音,真说什么,陆怀钧也不想再听。
他将剑鞘归位,不想再看那张脸上的表情,撑着膝盖站起身。
失血带来的晕眩感如潮水般袭来。
他走到那尊破旧的神像脚下,背靠着斑驳冰冷的土台滑坐下去,从怀中掏出油纸包着的蜜三刀。
金黄油亮的外皮裹着粘稠的糖浆。
他拈起一块,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甜腻的滋味在口腔里泛滥开。
没有破庙里浓重的血腥味,这应当是很好闻的味道。
他其实很爱吃甜食。李翡也很爱吃甜食,每次厨房按他的口味做的糕点,长裕都觉得齁人,只有李翡会吃完。
不是她。
李翡是她。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清晰得刺眼。
随之而来的,竟是一种荒谬的轻松感——仿佛一直绷在悬崖边的弦忽然松了。
为什么?
他甚至说不清那口气松在哪里。是因为她还活着?还是因为她没有真的先落在别人手里?抑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