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字眼,在医学上可并不常见。
湘恕掏出手机,继续搜索裴洪泽入狱后的消息,有了关键的名字,搜索变得简单起来。
一篇名不见经传的小媒体提到,这位老校长入狱不久,便因心脏病发作意外死亡。
生前,因为痛苦,他硬是用剪秃的指甲,挠破了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肤。
湘恕放下手机,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又暗了几度,想必时间已近黄昏。
所有资料和旧报纸林林总总地堆在地上,他坐在它们中间,像坐在一堆散落的拼图碎片的中心。
湘恕发现,一条清晰可见的脉络,正从自己的手中向外延伸——
实验楼的负三地下室是肉眼看不见的细线,将上世纪离奇死亡的女学生关玉与平步青云的老校长裴洪泽紧紧串联在一起。
“99年关玉案”、“4。27特大投毒案”、校园里离奇失踪却没有引起任何注意的人们、奇迹般康复的女孩裴雨棠……
命运的大手在这场牌局上肆意搅弄,所有看似偶然的背后,只有湘恕捕捉到了那一点不同寻常的微光。
还有什么?
还差什么。
逻辑链的中间,似乎还缺了一环。
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从后面搭上他的肩。
“小恕,你怎么了?”齐浩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你已经坐在这好几个小时了……”
齐浩担忧的模样撞进眼前。
湘恕忽然感到脑袋一阵剧痛,眼前刚刚理清的脉络像被子弹击中的玻璃,皲裂遍布,霎时分崩离析。
他皱眉,一把推开了探头探脑的齐浩。
“……别来烦我。”
齐浩踉跄了一下,愣愣地站在原地,声音里有些哽咽:“小恕,你到底怎么了?”
顿了顿,他像是终于忍不住委屈的情绪。
“早知如此,我根本不会帮你。龚老师说得对,你为了蒋勋已经疯魔了。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你要我说多少遍,才能接受这个现实!!”
湘恕头也不抬,只低头摆弄着地上被他踩乱的报纸。
“我不接受,而且永远都不接受。如果你没有其他事的话,现在可以走了。”
“真看不下去了,学长好歹救过你不止一次,真是狼心狗肺……”
“没错,主播偏心偏到狗肚子里去了,凭啥巴掌只打学长,不打富二代哥?也不打我们痴汉学霸??”
“就是就是……嗯?不对??”
“抖爱慕来了,大家快跑啊——!!”
湘恕没看弹幕,仍旧沉浸在刚才的推理中,试图一点点将破碎的拼图重新放回原位。
说实话,他不偏袒任何人。
因为所有妨碍他通关的狗东西,全都活该。
正专心致志地想着,他身后忽然一紧——
齐浩竟然从背后,把他整个抱进了怀里!
这家伙吃一堑长一智,大概是上次“致命打鸡”让他长了记性,这次不忘牢牢锁住了湘恕的双手双腿。
但湘恕尤其讨厌被人肢体触碰,更别提现在,两团结实的胸肌正紧紧抵着他的肩胛骨,眨眼间,浑身的怒气已经攒到了极限。
“……放手。”
“我不放——!”
“最后一次机会,给我把手放开!”
“我不放我不放!!!”齐浩仿佛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不耐烦,反而像块黏在背上的巨大号牛轧糖,越抱越紧。
他的嗓音听起来快哭了:“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对我……小恕,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一开始你叫我来帮忙,我是真的真的很开心。可你的眼里只有蒋勋,他已经死了两年了,我不能再这么眼睁睁地放任你继续沉溺下去!——”
话音刚落,齐浩握住湘恕的肩膀,把他翻了个面转过来。
二人四目相对。
他深情款款地望进湘恕的眼睛,即便他的“小恕”正愤怒地眯着眼睛,他的下睫毛依然纤长而卷翘,嘴巴刻薄,却又那么的水红……
“小恕,忘掉他吧。”
他一字一句地指天发誓:“我愿意给你我的一切,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