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园的红梅白梅竞相绽放,将整座皇城染成一片香雪海。
岁岁已经四岁了。
她不再骑在裴渊脖子上够梅花,而是自己踮起脚尖,努力伸手去够最低的那一枝。
够了两下没够着,她皱起眉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沈清昭,眼里闪过一丝倔强的光。
沈清昭站在廊下,看着女儿踮脚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在皇庄,也是这样踮着脚去够树上的枣子。
够不着就爬树,爬树摔下来也不哭,拍拍土继续爬。
岁岁随她。
“岁岁,要不要娘亲帮你?”
青橘蹲在岁岁身边,笑着问。
“不要。”
岁岁摇头,又踮起脚尖,这回终于够着了,攥着一枝白梅笑得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牙床。
她转过身,跑到沈清昭面前,把梅花举得高高的:
“娘亲,给你。”
沈清昭弯下腰,接过梅花,插在岁岁的间。
白梅花瓣衬着女儿乌黑的,衬着那双清清冷冷的凤眼,衬着那张越来越像裴渊的小脸。
“好看吗?”岁岁仰头问。
“好看。”
岁岁咧嘴笑了,转头又跑回梅树下,踮起脚尖去够另一枝。
裴渊从殿内走出来,站在沈清昭身边,看着女儿在梅树下蹦跶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她长得越来越像你了。”他说。
“胡说,”沈清昭白了他一眼,“她明明长得像你,尤其是那双眼睛,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裴渊侧过头看着她。
晨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她侧脸上,将那道从眉尾延伸到颧骨的旧伤映得隐隐泛红。
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不是岁月的痕迹,是熬夜批折子熬出来的。
她今年才二十三岁,看起来却比同龄人沉稳许多,沉稳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
可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像落霞寨那棵歪脖子枣树下的月光。
“沈清昭。”他忽然开口。
“嗯?”
“再给我生个孩子吧。”
沈清昭的手一顿。
她转过头看着他,凤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你认真的?”
“认真的。”
“岁岁才四岁。”
“四岁不小了。”
“你伤还没好全。”
“伤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