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十四年的秋天,岁岁在演武场上认识了一个少年。
少年叫秦墨,今年十五岁,是礼部侍郎秦仲远的嫡长子。
他生得白白净净,眉眼温润,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起来像一幅画里走出来的人。
可他不喜欢读书,喜欢练武。
他爹让他考科举,他偏要考武举。
他爹气得摔了茶盏,说他不务正业。
他跪在书房门口,跪了整整一夜,他爹还是不肯松口。
最后还是他娘心疼他,偷偷给他报了名。
秦墨来演武场练箭的那天,岁岁正在教新兵射箭。
她站在靶场中央,手里拿着弓,箭尖指着远处的靶心。
“看好了,射箭不是靠力气,是靠心。心稳了,手就稳了。手稳了,箭就准了。”
她松开手,箭离弦而去,正中靶心。
新兵们一片哗然,拍手叫好。
秦墨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个骑在枣红小马上的少女,眼睛亮了一下。
她个子不高,瘦得像一根竹竿,可脊背挺得像一柄出鞘的剑。
她的头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上挑的凤眼。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冷清清的,像一尊玉雕。
可她拉弓的时候,眉眼间那股凌厉的气势,让人移不开眼。
“你是新来的?”
岁岁策马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秦墨抱拳行礼。“在下秦墨,奉父命来演武场习武。”
岁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白白净净的,像个读书人。
“你练过箭吗?”
“练过。”
“射一箭给我看看。”
秦墨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拉满,瞄准,松手。
箭离弦而去,钉在靶子边缘,离靶心差了三寸。
岁岁看着那个箭孔,嘴角微微上扬。
“还行。”
“还行?”
秦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公主殿下,您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骂我呢?”
“夸你。”岁岁策马从他身边走过。“第一次射箭能上靶,不错了。”
秦墨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追了上去。
“公主殿下,您能不能教教我?”
岁岁勒住马,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刚洗过的黑葡萄,里面全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