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听出邱刚敖话里的凝重,他和他的兄弟是警察出身,身手枪法在港岛也算一流。
但那和真正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人,终究不同。
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狠”:一种是纪律与训练锻造的锋刃,另一种,是被战火和生死反复淬炼出的、近乎本能的凶煞之气。
“我知道。”陆离最终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所以这几个人,我得问清楚。他们从哪儿来,受谁指派,还有没有同伙。”
她抬眼,朝阿积的方向轻轻颔。
阿积会意,将铁链子重新浸入一旁的水桶。桶里泛起暗红色的涟漪。
电话那头,邱刚敖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小心些。这些军人……一般嘴巴都很硬,而且如果他们还有人,恐怕会有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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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陆离淡淡应道,目光落回那枚冰冷的徽章上,
“在这里,他们没机会‘做’什么。”
她挂断电话,将徽章轻轻握入手心。
金属的寒意透过皮肤,一阵冷意传来。
仓库里,只有压抑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嘶气声。
陆离走到阿积身边,抬头看向那四个人。
天光从她背后落下,在她脸上投下一片冷峻的阴影。
那四个人明明已虚弱不堪,眼中却仍烧着一种凶狠的光,像受伤的野兽,却不肯对人低头,甚至还能啐一口血水出来挑衅他们。
“不愧是军人啊……”陆离轻声感慨,“普通的痛,对他们来说可能只是训练的一部分。”
“嘴硬得很,打不动了。”阿积难得露出点烦躁。
陆离没接话,只是慢慢在几个人面前踱步。
她的皮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出清晰而规律的响声,在这片死寂中格外瘆人。
忽然,她停下脚步,侧头对门口说:“山鸡,看看门口那堆垃圾里有没有渔网。”
门外的山鸡正扒着门缝偷看,闻声一哆嗦,连忙应道:“有、有!马上找来!”
不一会儿,他拖着一张陈旧黑的破渔网进来,网上还挂着腥臭的海草和干涸的淤泥。
“离姐,这个行吗?”
陆离瞥了一眼,没接,目光落向门口挤着的几张年轻面孔。
“浩南,带着你的人,都进来。”
陈浩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还是沉默地领着大天二、巢皮、包皮还有几个小弟走了进来。
包皮缩着脖子,几乎要躲到大天二身后去。
她走到那个之前啐出血沫的年轻俘虏面前,那人喉咙里出一声模糊的呜咽,挣扎着又想吐口水,却只咳出些血沫。
陆离笑容甜美,微微倾身,用一种近乎审视艺术品的目光看着他。
然后,她转向山鸡和大天二:“把他放下,衣服扒了,用渔网裹紧,裹到每一块肉都从网眼里凸出来为止。”
山鸡和大天二两人上前,将那个还在挣扎的俘虏从铁梁上解下,按在地上,那人依旧狠狠的瞪着山鸡,不肯出声。
山鸡心里那股被瞪出来的火气还在,下手又重又急,几下就把人扒得只剩一条脏污的内裤,然后和大天二一起,用那张腥臭的渔网将人从头到脚紧紧裹缠起来。
渔网深深陷进皮肉,尤其是原本鞭伤交错的地方,更是被粗糙的纤维割得皮开肉绽,鲜血迅渗出,染红了黑的网绳。
“呃啊——!”那人终于忍不住出一声短促的痛嚎,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弹动。
陆离慢悠悠地踱过来,歪头欣赏着渔网下那具因痛苦而扭曲、被勒成一格一格肉块的身体。
“阿积的手段是痛,”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能让仓库里每个人都听见,更像是在给那几个脸色青的年轻人上课。
“但对付真正训练有素、意志如铁的人,单纯的疼痛有时反而会让他们更加清醒,更加顽固,疼痛会成为他们意志的燃料。”
她伸出手,用食指顺着一条勒得最深的网绳,缓缓向下按压。
网绳更深地嵌进肉里,凸起的网格状肉块因为缺血开始紫。
“渔网的好处在于,”她指尖用力,几乎要将那凸起的肉块按回网眼里去,“它能把‘疼痛’这件事,变得非常……具体。具体到你能看见每一块即将承受痛苦的区域,具体到痛苦被分割、被放大、变得无从逃避。”
她松开手,直起身,目光扫过脸色已然白的山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