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从头到尾,都站在陷阱外面,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进来。
仇笑痴的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腥甜的气息涌上喉咙。
“你——”他指着陆离,手指在抖,“你陷害我!”
陆离看着他,淡淡道:“仇先生,牌是你自己亮出来的。我陷害你什么?”
仇笑痴语塞。
是的,牌是他自己亮出来的。
黑桃a是他自己从袖中换出来的。
他不能说自己换牌子了,因为一旦说了,就等于承认自己确实要出千,结果是一样的。
他陷入了自己挖的坑里,爬不出来。
陆离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都能看清她的每一个动作。
她绕过赌台,走到仇笑痴面前,停下。
两人相距不过一米。
仇笑痴比她高半个头,但此刻,他站在那里,却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整个人矮了下去。
“仇先生,”陆离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赌桌上出千,按照规矩,该当如何?”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砍手。”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又有人附和:“出千砍手,这是老规矩了。”
“在公海上出千,断手都是轻的。”
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议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仇笑痴的双手上。
仇笑痴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至少他不愿意承认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愤怒、屈辱、以及一种无处泄的暴怒。
他的右手缓缓摸向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枪。
“砍我的手?”仇笑痴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嘴角挂上了一抹狰狞的笑意,“陆小姐,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公海?”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陆离。
“在这片海上,规矩不是你定的。”
陆离没有后退。
她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她看着仇笑痴,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淡的、带着怜悯的弧度。
“仇先生,”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是不是忘了,你还在我的赌局上?”
仇笑痴愣了一下。
陆离继续说:“你输了赌局,输了一千万百万美金的筹码,还输了——你的右手。”
她每说一句,就上前一步。
仇笑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可以在公海上耍横,可以在公海上翻脸,可以在公海上杀人。”陆离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仇笑痴的胸口,“但你欠我的,一样都少不了。”
仇笑痴的嘴唇在抖。
他想拔出腰间的手枪,但他的手腕——被陆离打穴手法击中的地方——还在麻,手指根本握不紧。
他转过头,看向雷天恩。
雷天恩终于动了。
他将那张有标记的黑桃a放在桌上,拍了拍手。
掌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精彩。”
雷天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