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潮芬忙摆手说:“不是不是!我不是这意思!”
“姜卦监您要巡查什么,尽管说话。”
“我只是想做好预备,不耽误您的时间。”
姜羡宝点了点头,直言不讳地说:“两个月前,济水河上发生一起谋杀案。”
“本官当时亲自将一名嫌犯和两具尸体交与尚卦判。”
“嫌犯名为容婉芸,尸体分别为言嘉深和万同和。言嘉深也是嫌犯,受害者是行商万同和,请问这个案子,审的怎样了?”
其实姜羡宝早知道,登阳府衙,放走了“容婉芸”。
所以后来这个假的容婉芸,才跑到娘娘庙去兴风作浪,最后导致了山崩。
是的,虽然姜羡宝目前还没有证据,她已经认定,娘娘庙的山崩,跟那位假的容婉芸,有脱不开的关系。
而她当初把“容婉芸”交到尚潮芬手里的时候,还让她写了回执,声明她接收了嫌犯和两具尸体。
姜羡宝这时候,把那封尚潮芬签过字、画过押的回执,也拿了出来。
尚潮芬看着那封回执,收敛了笑容。
她认真地说:“姜卦监,这个案子,下官和登阳府衙的郡守一起审结。”
“那位商人万同和,是自己淹死。”
“跟嫌犯容婉芸无关。”
“当时容婉芸和言嘉深还企图救他来着,但我们都知道,溺水的人,没法救。”
“而那位言嘉深,是因为后来他想杀一位孩童,不巧错手被自救的孩童反杀。”
“所以,万同和这个案子,没有凶手,也没有受害者。”
“言嘉深杀害李小郎的案子,李小郎自救反杀,言嘉深咎由自取,案子一间完结。”
“容婉芸跟言嘉深谋害李小郎的案子无关,因此无罪释放。”
“至于她之后去了哪里,我就无从得知了。”
姜羡宝挑了挑眉,心想,这尚潮芬,还真有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她垂眸看着她,平静地说:“可是,本官也给了你证供,证明有人当时看见容婉芸和言嘉深一起,将万同和往水里摁,才导致他被淹死。”
“这么做,就是谋杀。”
“你说容婉芸和言嘉深企图救他,从何说起?”
尚潮芬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坐在上首的姜羡宝,轻笑一声,说:“姜卦监,您那证人李小郎,不到十岁。”
“根据大景朝的律法,不到十岁的孩童,不能做呈堂证供。”
“所以李小郎的证词,不予采纳。
“另外除了那孩童李小郎,没有任何人看见万同和,是被容婉芸和言嘉深联手溺毙而亡。”
“还有,在容婉芸的供词里,说的是她和她夫君言嘉深,当时去要努力去救万同和,结果万同和太过惊吓,拼命挣扎,把他们都要拽下去了,才不得不放手。”
“你那证人李小郎虽然亲眼目睹,完全是误会了当时的情况。”
“另外,下官也为此占卜三次,次次都是【涧中水】。”
“坎上坎下,坎为水。双坎相连,水势滔天。”
“卦中金气全无,兵刃不显,并无刀斧谋害之举。”
“官鬼空亡,怨气不兴,绝非仇雠加害之因。”
“最终郡守根据容婉芸的供词,还有本官的卦象,判定为意外落于济水河溺毙,并无凶手。”
姜羡宝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想,原来大景朝,居然有未成年人证供不予采纳的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