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想起俞眠在电话里说那句话时的语气:“让他照顾好自己,别让别人担心。”
&esp;&esp;那么轻,那么软。
&esp;&esp;对别人。
&esp;&esp;他想起自己刚才在车上时,脑子里反复转的那个念头:原来被俞眠惦记着,是这种感觉。
&esp;&esp;现在他看见了。
&esp;&esp;被俞眠惦记着的人,是这个样子的。
&esp;&esp;身为白家独子,哪怕两人并没有什么实际交际,但也是在各自交际场上见过的。
&esp;&esp;甚至在上次,他亲眼看着白绒星将俞眠带走。
&esp;&esp;当时的oga还在给他放着狠话,当然,柏君朔很清楚自己那是活该。
&esp;&esp;但他怎么样都没有想到,只是短短一个多月没有见,白绒星竟然成这幅样子了。
&esp;&esp;上次见面他还是个精致漂亮,有些柔弱的oga。
&esp;&esp;可这次,整个人都变了。
&esp;&esp;他身形依旧清瘦,脸色却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浮着淡淡的青黑,唇色浅淡,整个人透着一股大病初愈般的憔悴,仿佛随时会被风刮倒。可那股从骨血里渗出来的气场,却压得人呼吸一滞——
&esp;&esp;那是顶级alpha才有的凌厉。
&esp;&esp;可惜,他现在瘦得脱了相,一身伤,站在那儿盯着海报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esp;&esp;柏君朔忽然想笑。
&esp;&esp;他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esp;&esp;他转身,准备拉开车门。
&esp;&esp;“柏君朔。”
&esp;&esp;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esp;&esp;柏君朔的手顿住。
&esp;&esp;他没回头。
&esp;&esp;身后那个声音又响起,这回近了一点,像是那个人从台阶上走了下来,站在了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esp;&esp;“这张海报,”那个声音顿了顿,“是他让你送来的?”
&esp;&esp;柏君朔沉默了两秒。
&esp;&esp;“是。”
&esp;&esp;身后沉默了几秒。
&esp;&esp;“他一直……帮我收着?”
&esp;&esp;柏君朔听出那个声音里的东西。是试探,是小心翼翼,是一点点藏不住的——期待。
&esp;&esp;他忽然转过身。
&esp;&esp;阳光下,白绒星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攥着那张海报。那张脸瘦得脱相,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就那么盯着他,盯着他。
&esp;&esp;柏君朔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esp;&esp;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esp;&esp;“他寄存在我这儿的。因为是你,他舍不得扔。”
&esp;&esp;白绒星愣住了。
&esp;&esp;他看着柏君朔,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复杂的东西。
&esp;&esp;然后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手里那张海报。
&esp;&esp;“你……”他开口,声音更哑了,“你真的喜欢他。”
&esp;&esp;虽然语气里有些不敢置信,可这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esp;&esp;柏君朔没说话。
&esp;&esp;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阳光静静地落在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esp;&esp;过了很久,柏君朔开口:
&esp;&esp;“我喜欢他,又怎么样?”
&esp;&esp;他看着白绒星,看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esp;&esp;“他让我转告你照顾好自己。他说你让别人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