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衡走的时候说要两三天,今晚肯定是回不来了。
“咚咚咚!”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苏曼放下鞋底,心头一紧。
这么晚了,谁?
她套上棉褂子,走到院门后,没急着开门,沉声问了一句:“谁?”
“曼曼,是我。”门外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
苏曼猛地拉开门栓。
贺衡站在门外。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背后的冷风。
他身上的旧军装沾满了黄泥和机油,军靴上全是泥浆,整个人透着一股连轴赶路的极度疲惫。
可他站得笔挺,右腿落地稳稳当当,完全看不出半点瘸态。
“你不是说要两三天吗?”苏曼赶紧把他拉进院子,反手关严实大门。
“便桥抢通了。”贺衡跟着她往屋里走,声音有些哑。
“二连全员下水,配合推土机,把冲垮的桥墩硬生生顶回去了。”
“后续有三连接手,我带着几个排长坐后勤的空车先撤回来了。”
他没说的是,因为惦记着家里这个怀着身孕的媳妇。
他这十几个小时简直是把命豁出去在干。
硬生生把三天的工程量压缩到了一天半。
进了屋,在温暖的煤油灯光下。
贺衡从贴身的内兜里摸出一个带着体温的红皮小本子,直接拍在了苏曼面前的方桌上。
“去找赵参谋长汇报完工作,顺道把存折拿回来了。”
贺衡定定地看着苏曼,“以后,这个归你管。”
苏曼拉过那条长条板凳让他坐下,伸手拿起红皮存折。
存折是部队统一代管的那种,上面盖着红星印章。
她翻开存折,目光落在最后一行的余额上,瞳孔猛地一缩。
“两千六百五十块?!”
苏曼惊住了。
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三十来块钱,农村大队年底分红一个壮劳力干一年也就几十块。
两千六百多块,这在当下绝对是一笔能惊掉人下巴的巨款!
甚至足够在老家县城买下三套带院子的大瓦房!
“我当兵八年。”
贺衡看着她吃惊的样子,微微弯了弯唇。
“前三年没怎么花,后几年提了干,津贴涨了,加上几次重大任务的奖金,还有……”
“之前重伤面临截肢,老长硬拦下来没回原籍的抚恤金预支。全在这儿了。”
他一个大男人,连双没有补丁的袜子都舍不得买。
省下的津贴,全拿命攒下了。
苏曼的指尖摩挲着存折粗糙的封皮,微微颤。
她没抬头。
不是不敢看他,是怕一抬眼,眼眶里蓄着的东西就兜不住了。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贺衡也没催她。
他就那么坐着,一身泥浆未干的旧军装,脊背却挺得笔直。
等她什么时候缓过来,他什么时候再开口。
最后是苏曼先动的。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存折合上,仔仔细细地压平折角,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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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圈是红的,但语气已经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