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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铲雪声。
苏曼披着大衣走到门口,门闩一拉,院门只推开了一条缝。
贺衡说从外头铲了一条路,果然,门前有一道窄窄的雪沟,刚够一个人侧身走过。
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冻得她缩了缩脖子,赶紧把门关上。
不出门就不出门。
她转身回灶房,打开粮缸检查了一遍。
白面、玉米面、小米、高粱面,四口缸密封严实,缸口的油纸和棉布绑得紧实。
她掀开棉布角闻了闻,干燥,没有半点潮味。
花椒包的辛香味隐隐透出来,说明驱虫还在起效。
横梁上挂着的腌肉条颜色变深了,表面析出一层细细的盐霜。。
用手指弹一下,硬邦邦的,风干得正好。
搪瓷罐里的猪油凝成了乳白色的固体,没有半点哈喇味。
墙角码着的白菜、萝卜、土豆,用干稻草裹着,整整齐齐。
上面盖了一层旧棉被,防冻。
竹匾上晾着的萝卜干、干豆角、西葫芦干全用布袋扎好,挂在通风的横梁钉子上。
窗台底下还有半坛子腌酸菜,坛沿的水封没破。
苏曼站在灶房中间,环顾四周,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够了。
这些东西,撑过一个月绰绰有余。
她挽起袖子,往灶台上架了个砂锅。
搪瓷缸里泡了一夜的沙棘果倒进去,加了半瓢井水和两小勺红糖。
文火慢熬,不一会儿,砂锅就咕嘟咕嘟冒起了泡,酸甜的果香味顺着蒸汽往外飘。
铁锅里切了几块风干的腊肉和半个拳头大的土豆干。
腊肉是前两天挂的那批五花鲜肉,风干后油脂锁在肉里,下锅不用另放油。
加半碗水,盖上铁盖子,焖。
灶膛里的好煤烧得均匀,火候不大不小,锅底传来细密的“滋里滋里”声。
不到两刻钟,整间灶房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
腊肉的咸鲜裹着土豆干的粉糯,再加上沙棘水的酸甜果香。。
两种味道混在一起,顺着门缝和烟囱往外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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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味道飘得有多远呢。
三号院的赵秀芬正在灶房里生火,劈柴塞进去半天点不着,冻得搓了半天手。
忽然鼻子一抽,抬起头来。
“谁家炖肉了?这大早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