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桌上还摊着给宝宝缝到一半的小棉褂。
门闩被从外面推开,一股冷风灌进来。
贺衡站在门口。
他身上的军装冻成了硬壳。
帽檐上、眉毛上、睫毛上全挂着碎冰。
军靴里灌了雪水,踩在地上一步一个湿脚印。
两只手冻得通红,虎口处裂了一道细口子,渗着血丝。
苏曼没多说话。
她把准备好的木盆拖过来,里头是灶膛余温捂着的温水。
扶贺衡坐到炕沿上,蹲下身给他解军靴。
鞋带冻住了,跟上次一样。
她哈着气暖手指,一点点地把冰碴子扣下来。
贺衡低头看着她。
“药膏管用。“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孙军医说效果比卫生所的西药强。“
苏曼把靴子扯下来,湿袜子剥掉。
他两只脚冻得白,脚趾尖泛着青紫。
她把他的脚按进温水里,又起身去灶房端那罐剩下的冻疮膏。
“手伸出来。“
贺衡依言伸出两只手。
苏曼拧开罐盖,指尖挖了一小团膏体,在他手背冻裂的地方轻轻抹开。
膏体碰到皮肤的一瞬,贺衡的指头抽了一下。
不是疼。
是辣椒根的辛热劲儿渗进了裂口里,刺了一下。
苏曼手没停。
她一根一根地给他涂指节、指缝、虎口。
手指碰到他掌心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老茧时,多停了一下,在茧子边缘的新冻痕上仔细抹匀。
灶膛的余火照着两个人。
贺衡忽然反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
掌心的温度正在回来,裹着药膏的滑腻和辣椒根的辛热。
苏曼抬头,对上他那双被冻得红的眼睛。
昏黄的火光落在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眉骨上的冰碴子还没化完,一颗颗地挂着,却挡不住眼底那团温热的光。
“辛苦你了。“
三个字。
嗓音哑得快听不清。
苏曼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弄得耳根热。
她抽了下手腕,没抽出来。
“松手,药膏还没涂完呢。“
贺衡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