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觉终于抬了下眼:“赤子之心,难能可贵。”
容双:“……”
得,大蠹虫都赤子之心了还有啥好说的。
他又下了会棋,下得棋盘上乌烟瘴气溃不成军,最后拍拍屁股站起来跑了:“明觉师父我得去挖野菜了,有缘再见吧!”
明觉笑呵呵的,也不介意,将容双丢下的棋罐拿来,自己与自己对弈起来。
禅房中梵香袅袅,一炷香燃尽之时,明觉放下棋罐起身。
想来是该到了。
……
容双从寺庙后门溜了出去,他听经常给他送斋饭的小沙弥说南边的坡上比较潮,菌子长得旺,有时候他们也会去那边采些蘑菇回来。
这段时间吃野菜吃多了,容双想换换口味。
他循着几颗粗壮的树一路往坡上爬,走走停停,没一会就捡了不少。
看着天色不早了,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把蘑菇全都倒了出来,仔仔细细把上面的土都扒拉干净,再小心翼翼放回去。
背起竹篓,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回!
他转身。
“卧槽!”
被树根背刺了,一跤给他绊得滚了出去,幸好这地方没有很陡,没摔着没磕着,就是滚了一身泥。
容双坐起来边揪头上的草边骂树,因为一下子让他想起来当时在祁德殿那次。
应无咎那冷恻恻的阴阳怪气跟鬼一样缠着他。
“哎呦,容卿摔倒了。”
笑死。
要你说。
从我脑子里出去出去出去!
容双收拾好蘑菇和背篓,继续叼着他的狗尾巴草,朝寺庙方向回了。
寺庙后门有些破旧,他轻轻推开,发出一阵恼人的咯吱声。
容双往前走,穿过一道掖门进了院子,正心里嘀咕着,一抬头。
明觉方丈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坐在石桌前喝茶。
身旁还有另一个人。
容双:“???”
应无咎也掀起了眼。
青年穿着一袭黛蓝色素袍,整个人匀匀的只有一条,长发高扎,衣袖挽到了手肘上方,利落又漂亮。
只是不知在山上经历了什么,略有些狼狈,脸上沾了泥,发间扎着柴根,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后面还背了筐蘑菇。
与印象里骄奢淫逸的奸臣形象大相径庭,没那些被财权堆叠的铜臭味,反而出尘又灵动,倒真像个避世的小师父。
他的视线变得很沉,动得也很重很慢。
从头顶到眉眼,到鼻尖,到绯红饱满的双唇,一路打量下去。
带着一种近乎剥夺似的探究感,一寸一寸,像要用眼神将人吞掉。
许久。
刻薄地笑了声。
“容卿这是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