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棋局正酣。
手机响了。
洛渔低头看了一眼,捏着手机起身,径直往后院走。
霍砚琛的视线跟过去。那道背影转过月洞门,他目光还停在那处,指间拈着的棋子悬了半瞬。
霍老爷子捻着棋子在他眼前晃了晃,似笑非笑:“醉翁之意不在酒。”
霍砚琛收回目光,将棋子摁落盘面:“爷爷,悔棋不过三。”
老爷子脸色一沉:“离婚的事我还没原谅你。”
“爷爷,我改。”
霍老爷子哼了一声,落子敲得棋盘轻响:“小渔通透温柔,偏遇上你这么个闷葫芦。凡事闷在心里,半点不主动,有你后悔的时候。”
霍砚琛没接话。拈起一枚棋子,横跨一步,吃了老爷子的兵。
老爷子一瞪眼,抬手拍棋盘:“说正经事呢,你断我路子!”
“爷爷,兵不厌诈。”
老爷子吹了吹胡子。霍砚琛将手机递过去,指尖在屏幕边缘停了半拍,才点开加密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霍老爷子逐行看完,眉头拧起来:“这些东西,怎么查到的?”
“纯属偶然。”
老爷子沉默片刻,点头:“记下了。“侧头打量他,语气揶揄,“今日倒是清闲,外头一堆应酬全推了?”
“推了不少。主要是惦记您后院种的青菜。”
老爷子嗤笑一声,没拆穿。
后院另一侧,洛渔握着手机。
洛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小渔,没事吧?”
“姐,我没事。”
“范灵儿那边暂且不提,爸回家之后,有没有难过落泪?”
洛笙轻轻叹气:“你把爸看得太刚强了,他比谁都缺安全感。有空多和他聊聊。”
洛渔应下,细细叮嘱了几句,挂断通话。收了手机,徐行踱向院角。几株查拉皮塔辣椒蔫蔫地藏在阴影里,再往向阳处看,大片同款辣椒整整齐齐长了一地。
一旁浇水的佣人见她驻足,停了手里的活:“太太,您怎么走到这边来了?”
洛渔指了指成片的辣椒:“这里也种了查拉皮塔?”
“是九爷说这个贵,空地上多种了些,等熟了摘下来熬果酱。”
洛渔怔了一瞬。怎么走到哪儿都是查拉皮塔。
她正要细想,顾秋水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小渔,吃晚饭了。”
她应声,抬脚往回走。路过落地窗时余光扫见,霍砚琛坐在窗边,正往她这边看。四目相接,他先移开了视线。
洛渔脚步未停,径直进了屋。
大赛设在会展北特房波特曼艺术会展馆,盘踞环岛路一线,云集顶流财阀。
周边五缘湾、泰禾王府,豪门宅邸比邻。
洛渔签到入场,抬眼便看见迟羽白和陈薇薇已经在展位旁候着。
她望向主讲台,主办方弈星端坐评委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评审牌,神色心不在焉。
开幕式缓缓推进。
迟羽白凑过来压着声:“姐姐,你的设计我觉得没问题。”
洛渔呼吸顿了一瞬:“整套流程、展品报备、上台顺序,都核过了?”
“放心,薇薇盯着,每一步核三遍。”
洛渔点头。
兜里手机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