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下水后,先前当宝贝看的衣服被瞬间打湿,他嗔怪地望着身前人,而后拿掉衣服同对方坦诚相待。
那人倒觉得没什么,脸不红心不跳。
可他皮薄,尴尬得一直抬头望天。
那人掰过他的下巴来,非要他直视自己,对着看了两分钟后又觉得无趣,别扭地把头转到一边。
方圣然本想继续为那人擦洗,面对面又不好开口,只得站起来背过身去。
哪知刚坐下那人的手便搭了上来,替他揉捏后背。
他鼓起勇气想开口拒绝,嘴却被一只从后面伸来的手堵住了。
那人不许他拒绝,王族的教养便是礼尚往来。
两人之后一同起身,一起躺在石床上。
他本想在地上睡,可那人背过去替自己留了一半位置,地上凹凸不平睡一觉又硌得身上疼,新旧伤叠加讨不到好果子吃,便爬上去背对着背睡去了。
在听到身边人沉重的呼吸声后,那人蓦地睁开了眼,悄悄下了床瞬移至洞外,然后独自走向夜色深处。
岛屿上的夜晚总是静悄悄的。
那人站在海边向下纵身一跃,落到海里时手脚早已化成健壮锋利的四肢,身后也长出了一条粗壮有力的尾巴。
静谧的海水中,一道黑影正闪电般地向远处游去。
层层大雾中,那人的眼睛散发着明晃光亮,辨清道路的同时还能震慑周遭生物。
不一会儿便到了一座岛上,那人轻吐了口气,包裹的浓雾便四散开来。
浓雾之后是成百上千个人影。
他们也有四肢、尾巴,瞳孔是淡金色或淡黑色,此时正齐齐跪在地上,头和身体紧贴沙子,用虔诚的声音呜咽道:“kiweee[恭迎王]”
那个被称为王的男人沉默地扫过每个人,然后低声问候道:“nee[跪下]”
众人纷纷将身体放得更低,头近乎埋在沙子里,呼吸受到阻碍,恐惧和窒息感遍布全身。
短暂的沉寂后,一位白发金瞳男人膝行至那人身前,腿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kiweloame,ashpolin[王我们知错,请求责罚]
那人冷哼一声,不遗余力地甩了一尾巴。
白发男的皮肉瞬间绽开,露出里面嶙嶙白骨,血液和肉沫一齐飞溅各处。即便体无完肤,他依然跪在那里岿然不动。
那人的眼睛始终平静地看着远方,未在白发男身上停留一分一秒,迟迟听不见下文,又不耐烦地甩了一尾巴。
白发男倏然被打飞数十米远,破败的身体又经一击,雪上加霜,现在只能跪在地上疯狂吐血。
那人越过人群从容不迫地走过来,抬腿踩在白发男的肩上,漫不经心说道:
“daliwesaya[我们中有背叛者]”
“iseliponathelu,jladezinwe[我在远海碰见了一个人类,他身上有同族血脉]”
“ave?[表示害怕、恐惧,也可表遵从]”白发男的瞳孔猛然一缩,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地。
不等回应,那人又撇下了两句话:
“qiyanisaleido[找出来,大祭司]”
“esalize[召回加里斯]”
结束这一切后,那人独自走向来时的海边,正准备潜进海里,却被一个年轻的黑瞳男性挡住了去路。
年轻男性匍匐在地,头和身体都虔诚地低在地里,明明害怕得发抖,双手却奋力地将什么托举过头顶。
那人垂下眼眸看了一下,是一个肤色苍白、昏迷着的濒死的孩子。
“kiashouive[王,求您救救他]”
年轻男性苦苦哀求道,声音因为窒息而变得极其低弱。
那人抬起手将指甲嵌入指心,血液顺着掌心流下来,滴落至小孩唇上。
血液至唇上流入,把路上的坏死的器官悉数修复,再将身体撕裂重组,塑造一个更为强大结实的躯体,而这一切在刹那间就能完成。
小孩蓦地睁开眼,从托举着的手掌中跳了下去,在银白色的沙滩上撒开脚丫尽情地奔跑。
年轻男性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想着如何感谢,却发现不知何时,那人已不见了踪影。
凌冽月光透过洞顶上的那条窄缝,落在他的眉心。
他砸吧着嘴,手默默地伸向旁边,指尖触到的本应是微凉的皮肤,探了半天却只抓到一堆空气,侧头一看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方圣然登时被吓出一身冷汗,弹跳起来就要去找,边走边把手拢在嘴边,焦急喊道:“先生你在哪?是去放水了吗?听到了麻烦回一下……”
声音越喊越小,只有第一句的“先生”二字,让人能竖起耳朵勉强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