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就一个字。
那团绿东西听懂了。它的根须迅缠上了树根,缠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岸边的石头。然后它的茎秆挺直了,叶子张开了,绿色从叶尖一直亮到根须末端,像一盏灯被点亮了。
它活过来了。
真正的活。不是那种勉强的、试探性的存在,而是——扎下根了。
红元看着那团绿东西,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它是男的还是女的?”
没人回答。
过了很久,阿紫轻轻说了一句。
“都不是。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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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漏了
天漏的地方更大了。
第二天早上,那片塌陷从巴掌宽扩大到了碗口大。第三天,脸盆大。第四天,已经能看见边缘在往外扩散,像墨水洇在宣纸上,不急,但不停。
蓝星又闪了几下。比之前更暗了。
红玉站在树下,仰头看着天上那块空洞。
“那个洞是什么?”
小北正在磨面。她停下转石头的手,抬头看了一眼。
“旧的法则在崩溃。”
“然后呢?”
“然后新的要补上去。”
“谁来补?”
小北没回答。她低下头,继续转石头。石磨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面粉从石缝里洒出来,细细的,像时间的碎屑。
红玉没再问。但她现了一件事——小北磨面的度比以前快了。不是快一点,是快很多。以前一上午磨一碗,现在半个时辰就能磨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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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了那么多面,蒸了那么多馒头,但没人吃。
馒头堆在木屋门口,摞得像小山,白气散了,凉了,硬了。
谁都不问为什么蒸这么多。
大概都知道。蒸了,不是为了吃。
是为了——准备。
红元每天去看那棵绿苗。它已经长到半个手臂高了,叶子从两片变成了五片,根须缠在幽岚的树根上,像婴儿抓着母亲的手指。
它开始出声音了。
不是说话。是那种——像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溪水流过石头的哗哗声。你听不清它在说什么,但你能感觉到它在表达。
红元把手贴在它的叶子上。
沙沙声变大了。更急切了。像一个人有很多话想说,但还没学会怎么组织语言。
“不急。”红元说,“慢慢来。”
叶子蹭了蹭她的手指。
像在点头。
那天晚上,红元做了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很大的空地上,四面八方都是雾。雾很浓,浓得像墙壁,你走不出去。地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草,没有石头,连土都没有。是一种光滑的、灰白色的地面,像骨头,像瓷器的内壁。
她抬起头。
天上没有星星。
没有月亮。
没有云。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巨大的——裂缝。
裂缝从天的这一头裂到那一头,像一只睁开的眼睛。裂缝里面不是黑暗,是更浓的雾,是混沌,是什么都没定下来的那种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