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子裂开的那条缝,等了三天没动静。
不像红玉那颗炸得噼里啪啦,也不像阿紫那颗一瓣一瓣打开。这颗没颜色的果子就裂了那么一条缝,像一个人把门开了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又犹豫了。
红元每天爬上去看。
缝还在。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没有光,没有声音,连呼吸声都没有。
“不会是死了吧?”红元趴在树枝上往下喊。
小北在下面磨面,头都没抬。
“死不了。”
“你怎么知道?”
“死的东西不会犹豫。”小北说,“只有活的才不知道要不要出来。”
红元想了想,觉得这话不对。死的东西当然不会犹豫——但活的也不一定都犹豫啊。她出来的时候就没犹豫,咔嚓一下就蹦出来了。
她没说这话。说了显得自己没心没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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馒头
第四天,小北蒸的馒头已经堆到两百多个了。
木屋门口放不下,摞到了路边。沈青用木板搭了几个架子,一层一层码上去,像一座小山包。馒头早就凉透了,硬得像石头,风一吹,表面裂开细纹。
红玉拿起一个,掰开。
里面还是软的。冒着微微的热气。
“怎么还没凉透?”
“那不是热气。”阿紫蹲在紫花丛里,头也没抬,“是命。”
红玉把馒头放回去。
她开始觉得这些馒头有点瘆人了。
小北还在磨。石磨转得越来越快,咯吱咯吱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某种古老的咒语。面粉从石缝里洒出来,不是洒在盆里,是洒在半空中——面粉飘着,不落地,聚成一团白色的云,慢慢旋转。
沈青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你在做什么?”
“存粮。”小北说。
“存给谁吃?”
小北停下石磨,抬头看他。
“存给没东西吃的时候吃。”
沈青想问什么时候是没东西吃的时候。但他没问。因为小北的眼睛里有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紧张,是一种很平静的紧迫感。像一个人知道明天要赶路,今天在收拾包袱。不急,但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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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树说话了
第五天早上,那棵绿树——就是之前从果子里爬出来的那团绿东西——长到一人高了。
一夜之间蹿上去的。
叶子从五片变成了几十片,枝干从拇指粗长到手臂粗,根须从幽岚的树根上蔓延开,钻进了土里。不再飘在半空中了。扎下去了。
幽岚的树干上出现了一行字。
不是刻上去的。是树皮自己长出来的纹路,弯弯曲曲的,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阿紫认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写的什么?”红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