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院外头,几个婆子小厮已经聚过来了。
夏氏走在前面,陈若欣跟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海棠院走去。
当夏氏看着蜷缩在地上的陈霖,眼睛都红了。
陈霖趴在地上,衣裳破了,身上几道鞭痕交叠着,血迹渗出来染红了衣料。
右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手指微微抽搐。
夏氏叫了一声“霖哥儿!”扑上去,不敢触碰他。
陈若欣看了一眼地上的陈霖,又抬头看向正屋的方向。
门开着,陈田田坐在桌边,正在倒茶。
茶水的热气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陈田田端着茶杯送到嘴边,吹了吹,没有抬头。
“来了……那就把人抬走吧,别弄脏了本小姐的院子。”
陈若欣站在院子里,看着陈田田,“姐姐,霖哥儿也是你弟弟,你怎么可以下这么重的手……有事你冲我来。”
夏氏此刻盯着陈田田,恶狠狠道:“大小姐,霖哥儿到底怎么招惹你了,对他下此狠手,太恶毒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陈田田放下茶杯,抬眼看着夏氏,眼里毫无波澜:“你给本小姐找了那么一个破院子,本小姐没跟你计较。”
“海棠院的事,本小姐也没跟你计较了。”
“陈霖作为相府唯一的男丁,虽然是个庶出,但也算是个男的,可却毫无尊卑,毫无教养,连最基本见到本小姐都不知道叫唤,一口一个贱人人。”
“怎么,本小姐如果是贱人,那父亲不就是贱人他爹,大贱人咯。”
“本小姐替父亲管教管教他,你们倒跑来质问本小姐了?”
陈若欣忍不住了,声音又尖又利:“你把霖哥儿打成这样,还敢……”
陈田田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声音不大,语气很冷。
“本小姐打了他,是要让他记住,什么叫规矩,你是庶女,你弟弟是庶子。”
“见了嫡长姐,该行礼叫大小姐,他不仅不行礼,还敢指着本小姐的鼻子骂,本小姐没打死他,已经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了。”
陈若欣被她噎住了。
夏氏的目光沉沉的,“大小姐,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你弟弟的右手废了,日后他如何科举……”
陈田田看了夏氏一眼,轻飘飘道:“手废了,自然科举不了,自然当不了官。”
“一个连最基本尊卑,礼貌,都不懂的人,当不了官,正好,省得日后祸害百姓,牵连相府。”
“你不感谢本小姐就算了,还怪上了本小姐。”
“春儿,这好人难做呐!!”
可不是祸害老百姓。
她只不过是提前,把危害百姓的毒瘤拔了而已。
春儿低着头,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担心笑出声来,遭记恨。
陈若欣的脸白了。
夏氏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看着陈田田平静的脸,第一次重新审视陈田田。
是她小看陈田田了。
夏氏深吸了一口气,“来人,把三少爷抬回去,请大夫。”
两个小厮快步上前,把陈霖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