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儿看了一眼陈田田,继续往下念。
“羊脂白玉如意两柄,翡翠玉镯四对,南珠项链两条,东海珍珠一斛。”
何嬷嬷又翻了一遍。
如意只剩一柄,还是断了头的。
翡翠镯子只剩一对,还是豁了口的。
南珠项链和东海珍珠,连影子都没有。
春儿的声音开始抖了,但还是接着念。
“云锦二十匹,蜀锦十五匹,苏绣屏风四扇,名家字画八幅。”
云锦和蜀锦倒是还有,只是被压在箱子底下,已经有些潮了。
屏风倒是还在,四扇都堆在角落里落了灰。
至于名家字画。
何嬷嬷翻了半天,只找出三幅,还是最不值钱的那三幅。
春儿又念了七八样东西,每念一样,何嬷嬷就找一样,找到了就报个数,找不到就在单子上画个圈。
等到春儿把单子上最后一页念完,何嬷嬷拿着那张画满了圈的纸,手都在抖。
陈田田没有看那张纸,她早就猜到了,只是问了一句:“少了几成?”
何嬷嬷咽了口唾沫,声音哑得厉害:“回大小姐……少了……少了不止一半。老奴粗略算了算,大约去了五六成,值钱的物件,基本都没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陈田田转过身,看向站在院子门口的夏氏,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夏氏觉得后背凉。
“夏氏,解释一下,我母亲的嫁妆是被老鼠吃了还是被老鼠偷了。”
夏氏稳了稳心神,抬起头来:“大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库房的东西少了,难道就是我拿的?”
“这府里进进出出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就一口咬定是我?”
“库房的钥匙,在你手里。”陈田田的声音依旧冷淡。
“钥匙在我手里不假,可我也不是天天盯着库房。”夏氏别过脸去,声音放低了几分,“说不定是底下人手脚不干净,偷了东西出去变卖……”
陈父沉着脸站在一旁,听着夏氏的话,眉头越皱越紧,他不是傻子,夏氏这套说辞,他一个字都不信。
林之夏偏偏在这时候出声了。
她站在陈父身旁,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陈父听,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的人都听得见。
“底下人偷东西倒也不是没有的事,不过能把东西偷走一大半,夫人这个当家主母却一点都不知情,那这底下人也太厉害了些,要真是底下人偷的,那夫人岂不是被人当成了瞎子聋子?”
夏氏猛地转头瞪着林之夏:“你说什么?”
林之夏无辜地眨眨眼:“妾身只是替夫人担心呀,这么大的家贼藏在府里,若不查出来,下回还不知要偷什么呢。”
陈父的拳头攥紧了。
他不是心疼那些银子,他是没想到,他随口说了一句“可以先用芸娘的嫁妆垫一垫”,夏氏就用得这么狠。
那是芸娘的东西。
是他原配夫人留给女儿的东西。
他把东西交给她保管,是信任她,信任她能管好这个家,可她把这份信任当成什么了?
“够了。”陈父开口了,声音沉沉的,“夏氏,嫁妆的钥匙在你手里,东西少了,你不给我一个交代,说得过去吗?”
夏氏的脸色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