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北风裹着沙砾,将营帐的布幔吹得猎猎作响。
萧明宴靠坐在榻上,背部抵着冰凉的木架,低头看着自己的一双腿。
方才阵前交锋时,一支淬了毒的短箭擦过他的小腿。
他当场拔了箭,继续指挥战事,可等他回到营帐时,腿已经没了知觉。
他用匕在腿上划了一下,刀尖刺破皮肤,血珠渗出来,可他不觉得疼。
军医跪在一旁,将银针从他膝盖上几处穴位拔出来,针尖在灯下泛着乌青色的光。
老军医的脸色比针尖还难看,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
他已经把能想到的法子全用了一遍。
放血、施针、敷药、灌汤,没有一样管用。
毒素不往心肺走,也不往血脉窜,只盘踞在双腿经络里,很诡异。
“王爷,”军医的声音都在抖,“臣……臣实在无能为力,这毒古怪得很,臣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脉象,既不像蛇毒,也不像虫毒,臣辨不出是何种毒物所致,更不敢贸然用药。”
萧明宴没有说话。
军医又磕了个头,额头抵在地上不敢起来。
一旁的副将赵锐闻言,一拳砸在旁边的矮几上,震得上面的茶碗跳了起来。
“北戎太阴险了,阵前刀兵相见,胜负各凭本事,他们竟然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赵锐猛地转头看向军医,“你再试试,你是军医,你说查不出来就查不出来?王爷要是有什么事……”
“赵锐。”萧明宴的声音不高,却让赵锐下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赵锐咬着牙,脸上的肌肉跳了好几跳,终于还是没忍住。
“王爷,这事绝不止是一支毒箭那么简单,能在阵前精准地朝您放冷箭,还能全身而退,这绝不是普通士兵做得到的,北戎军中,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千面人姜影。”
营帐里几名将领同时变了脸色。
姜影。
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有人说他是男人。
有人说他是女人。
他擅长易容,擅长隐匿。
“如果真是姜影,”副将之一的刘将军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白,声音压得极低,“那他很可能已经混进了我们的军营,甚至可能是我军里的任何一个人。”
此话一出,几名站在帐门口的亲卫不自觉地绷直了脊背,手全都按上了刀柄。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戒备和不安。
“如果姜影真的混在军营里,他下一个目标会是谁?”赵锐咬牙切齿,又抬脚踹了一下桌腿,“我们在明,他在暗,难道就这么等着挨刀?”
一个年轻些的将领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焦灼:“王爷,若您的腿……若您不能视事,军中无人坐镇,军心一乱,北戎趁势压上来,这一仗我们拿什么打?”
“慌什么。”萧明宴不紧不慢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