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夏婉出了资料室,天已经擦黑。
她抱着笔记本往回走,路过招待所门口的小卖部,她进去买了一包饼干。
回到房间,顾夏婉把笔记本摊开,放在桌上,把那组新数据誊写进自己的记录里,随后又补了一段分析。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往后一靠,椅子吱呀响了一声。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颗鹅卵石搁在桌面上,就着台灯的光转了两圈,石头表面磨得亮,灯下泛着浅浅的青灰色。
第二天上午,陈工又来找了她一趟,他把评审意见大致方向跟她说了一下,项目通过了,让她回去把区域对比部分补上。
下个月,她提交正式设计书。
顾夏婉听了只是点头,把要点一条条记在本子上。
中午,她从招待所退了房,拎着标本箱去火车站。
回去的火车是白天的,硬座车厢里人少些。
她把箱子塞好坐下来,摸了摸外套,内袋,档案袋还在。
火车开动,顾夏婉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一觉睡醒,车厢里倒是热闹不少,顾夏婉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火车到站已经是隔天中午,顾夏婉坐着班车回到营区门口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日头还高。
顾夏婉拎着箱子下了车,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小安的声音。
她站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安正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捏着一根草茎逗蚂蚁。
刘红英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折豆角。
她看到顾夏婉进来,笑着朝小安努了努嘴:“你妈回来了。”
小安抬头,愣了一下,随后把手里的炒金一丢就跑了过来,两只手抱住了她的腿,脸埋在她裤子上蹭了蹭。
顾夏婉把箱子放下,蹲下来搂着他,他胳膊圈住她脖子,抱得紧紧的,半晌都不松手。
小安闷在她肩膀上说:“四天到了?”
“到了。”
顾夏婉把他托起来掂了掂:“你是不是又重了?奶奶给你喂的真好。”
小安嘻嘻笑了起来,他扭着身子挣下来,拽着她的手往屋里拖,进了门,他噔噔跑到桌子边,踮起脚往桌角一指:“妈妈,你看!”
桌上多了一样东西,是个松果。
顾夏婉看着那松果,一时没说出话来。
“这是老李家的姐姐带我捡的。”
小安指着松果,又指着银杏:“那是门口树上掉的,每天我都放一个。”
顾夏婉蹲下来,伸手把他抱了过来,她下巴搁在他头顶上,小孩的头有一股太阳晒过的味道。
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她把那排东西从桌角收到窗台上,在窗台上重新摆好。
小安趴在床上看着,忽然说:“妈妈,你明天还要忙着写那些东西吗?”
“写。”
顾夏婉把旅行袋里的脏衣服掏出来搁盆里:“妈妈还要写好多天。”
“那你写的时候,我能坐在边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