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一个陌生人,对另一个陌生人的称呼。
就是两个字,放在那里,不多不少。
宋怀远没有计较。
他走进来,在苏晚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宋怀远坐下的动作不快,先用拐杖撑着地,身体慢慢往下放,膝盖弯到一定程度。
然后,整个人落进椅子里。
椅子不大,他的身体太大了,坐进去显得有些局促。
他把拐杖靠在桌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孩子,我来,是想把这件事弄清楚。”
宋怀远开门见山,没有铺垫,没有客套。
“你能跟我说说,你这二十四年是怎么过的吗?”
“从苏家开始。”
苏晚看了他两秒,然后开口了。
她没有隐瞒,没有美化,没有替任何人开脱。
从她被刘桂芳抱走开始说起。
不是她自己记得的,是刘桂芳死前说的。
刚出生就被换了,被带到苏家,被当成苏康的女儿养大。
苏康对她不好不坏,但刘桂芳和苏婷,从来不把她当人看。
柴房,她睡了好几年的地方。
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地上铺一层稻草就是床。
挨打,家常便饭,刘桂芳打她不需要理由,心情不好就打,喝多了就打,看什么都不顺眼就打。
吃饭,上不了桌的,等她们吃完了,她捡剩下的。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说到被逼替嫁给陆沉渊的时候,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陆沉渊,克妻的名声在外,刘桂芳不舍得,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嫁过去,就把她推了出去。
她嫁了,嫁过去之后现,陆沉渊不是外面传的那样。
后来她自己当上了医生,一步一步到今天。
苏晚说完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宋怀远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手攥着拐杖头,攥得很紧,指节白,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手腕。
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愤怒的那种难看,是心疼到极点的难看。
嘴唇白,颧骨红,眼眶里的泪光一直在闪,但始终没有落下来。
他的嘴唇在动,无声地动,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诊室里安静了很久。
“畜牲。”宋怀远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