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吓坏了,赶紧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救护车来的时候,宋玉竹已经醒过来了。
她躺在地毯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保姆蹲在她旁边,问她要不要去医院,她摇了摇头。
问她要不要喝水,她摇了摇头。
问她要不要打电话给霍先生,她还是摇了摇头。
保姆不知道该怎么办,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宋玉竹躺了很久,久到保姆以为她又晕过去了。
蹲下来看了看,现她眼睛睁着,但没有焦距。
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她终于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每一个关节都在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她没有去捡地上的话筒,也没有打电话给任何人,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夜色。
京都不比云城,夜里的灯光更密更亮。
远处的高楼,亮着一排一排的窗户,像棋盘上的格子。
她看着那些亮着的窗户,不知道哪一扇是苏晚的。
也不知道苏晚,在不在京都。
她只知道一件事。
爷爷选了苏晚。
爷爷不仅选了她,还给了她两千万。
而她的父母,什么都没有。
宋玉竹的手攥着窗帘,攥得很紧,指节白。
她没有哭,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睛干涩得疼,但哭不出来。
她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久到远处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
久到整座城市,慢慢沉入黑暗。
保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她不动,叹了口气,关了客厅的灯,只留了一盏壁灯。
昏黄的光照在宋玉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很长,很细。
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
宋玉竹连夜,从京都赶到云城。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叫车,没有让霍家的人送,自己在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
从京都到云城,八百多公里,司机要价一千块。
她没有还价,把钱从车窗塞进去,车门都没开利索就钻了进去。
出租车在高公路上跑了一整夜。
宋玉竹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夜色从黑变灰,从灰变白。
她没有睡,眼睛一直睁着,但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脑子里在转,转了很多东西。
宋怀远的决定,两千万的资产,父母什么都没有分到。
这些事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转,转得她头疼欲裂。
到云城的时候是第二天上午。
出租车停在军区大院门口,宋玉竹从车里出来,腿是软的,站了一下才站稳。
她没有整理头,也没有整理衣服,没有化妆,什么都没有。
她的头是乱的,脸上是肿的,眼睛下面是青黑的,衣服皱巴巴的,像一条在洗衣机里绞过的抹布。
哨兵拦住了她,她报了自己的名字,哨兵打了内线电话进去。
等了很久,久到宋玉竹以为,苏晚不会见她了。
哨兵放下电话,说了一句:“苏医生让你进去。”
苏晚在院子里。
她今天休息,没有去医院。
陆沉渊也在,他坐在枣树下面看书,穿着一件旧军绿色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