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了他们母子倒是不难,难的是失了薛家的身份,谁又肯同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做生意?
不过这步步退让,倒让出个祖宗来。
在荣国府时,王氏与王夫人打着自己的主意,贾母只要还活着,断不会叫她们如意。
两个人便是盘算再多,最终也不过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如今夏金桂还未曾进门儿,王氏便盘算着要自己还了管家权。
既是这般不拿她当回事,若再退避,反杀了自己的锐气。
秋风萧瑟,一日日凉了下来,王氏安静了好些时日,倒是出乎宝钗的意料之外。
薛蟠养好了伤,打着看望母亲的名头去了王氏的院子。
“妈不是常叫我成家立业的?我瞧着那夏家姑娘便是个极好的,若把她娶进门,也能给妹妹减些担子不是?”
薛蟠自以为自己这话说得妥帖,嘿嘿笑着。
王氏看了他一眼,无奈叹了一声,问他:
“往日我总觉得时间还早,也不曾问你,咱们家这生意上头,若叫你一时接过来,可能趁手?”
这话把薛蟠唬了一跳,瞪大眼睛道:“妈这是说甚么胡话来?
早先不是说家里的生意都给了妹妹打点,我只管逍遥过活就成?”
王氏心底微凉,又叹道:“早也跟你说,你妹子早晚是要嫁出去的人,这家业还是要交到你的手里。
你素日玩乐也就罢了,难道每回去铺子里支银子,掌柜的都不曾与你说过生意上的事?”
薛蟠一脸茫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仔细想了又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许是有几个掌柜说过罢?
他的心思不在这处,便是说过也不记得了。
王氏张了张嘴,不知道说甚么才好。
若真如薛蟠说的这样,那日宝钗威胁自己的话,倒也不算是威胁了。
或许可以说是提前告知?
她不愿意同宝玉结亲,王氏是知道的。
可是王夫人说的也有道理。
她们薛家是商户人家,哪有个高门大户的权贵子弟愿意舍了身份与她家结亲?
便是有那次子、庶子的愿意结亲,说不定也是为了图宝钗丰厚的嫁妆。
图嫁妆倒也是人之常情,可若宝钗嫁过去,这高墙里头什么情形,外头又怎么知道?
要是时运不济,碰上个磋磨媳妇的婆婆,回头这女儿竖着进去,躺着出来,这般丰厚的嫁妆岂不便宜了别人?
若能和宝玉结亲,两个人知根知底,男才女貌的,又是亲姨妈做婆母,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何况两家这般亲近关系,不管是王氏想女儿了,还是薛蟠的生意遇到了难处需要人指点。
尽管随时往荣国府来,这女儿嫁出去和留在家,又有什么差别?
加上如今薛蟠要议亲,夏家姑娘要进门,一时间贾宝玉倒成了最好的结亲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