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予下意识便转身想往外去。
她当然也担心吕颐真。
可是丘棪却不动。
闻予停住脚步,转身盯着他,抿了抿唇。
他好像再次会读心术般,承诺道:“我在这里歇会,你先去见他吧。闻姑娘放心,在下不敢再不辞而别了。”
最好真是这样。
闻予也不知道自己该放心些什么,只是听他这么说,心情似乎略微好了些,只交代道:
“那劳烦小公子去东侧间等我吧,那边避风。”
临走又给了这个素行不良的人一个不太信任的眼神。
丘棪心里觉得好笑,但面上正经,就差指天誓:
“一定等你。”
闻予:“……”
说不上来哪里不太一样了,但总觉得他这样百依百顺、说什么都好的样子让人很不习惯。
闻予出门时,吕颐真正潇洒地翻身下马,马鞍边是一个裹着包袱的球状物,再看身边那几个人一脸兴奋的样子,她自然能猜到他们带回来的是什么。
吕颐真身上倒是没沾什么血,一下马就挡住了闻予的视线,怕她看到那些不该看的东西。
她解释道:
“宗像大池,是宗像九郎的堂弟……总算除了后患。”
闻予想到那倭寇正是自己路上遇到的带人屠村、一刀杀了村长的宗像家的人,知道这也是个罪孽深重的,死得不冤。
“你伤怎么样?”
“没受伤吧?”
两人同时开口,又相视一眼,同时笑了。
闻予“哎”了声,问道:
“你早就知道他不是宗像九郎还去追?”
吕颐真点头。
“你知道真正的宗像九郎还躲在岸边?”
吕颐真又点头,很无辜的样子。
闻予抬头望天。
心道,好的姐妹就是这样,关键时刻就算知道对方设下了圈套,也毫不犹豫推姐妹出去做饵。
行吧……
好在闻予也不是一般人,她知道如果吕颐真不避开,宗像九郎未必就肯现身。
总之结果是好的就够了。
吕颐真的目光早就看到张弛他们在处理宗像九郎的尸体了,今日将这些倭寇斩草除根,她的心放下了大半,因此少见地带了几分揶揄的笑,一对凤眼扫向船坞,反问问了句在闻予看来无关痛痒的话:
“所以……见到人了?”
闻予:“……”
姐妹,总觉得你这声问句话里有话。
但吕颐真也不是个喜欢抓住人家八卦开玩笑的人,她见张弛过来牵她的马,又给了她一个眼神,很快就领会地点点头,表情瞬间严肃起来,转身就对闻予道:
“我们时间不多了,借一步说话吧,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
吕颐真先从梁隗之死讲起。
闻予早前就猜到了大半。
原来祸患还在于当日那一船天方人,梁隗怕丘棪和吕颐真勾结做局会引倭寇来报复双屿岛,并不想接下那些天方人,而他的手下魏恒则比他更狠,想出一个残忍的示好计谋。
将这些天方人做饵诱惑引宗像九郎等人前来谈条件,更想以此联合他们的势力,今后彻底压制吕颐真。
但没想到宗像九郎这帮人疯得厉害,或者说倭寇骨子里就是有极端民族主义思想在的,他们根本不屑于和中国人联盟,反而趁谈判时截杀了梁隗,更抢了他的战船,顿时实力大增。
梁隗到死也没想到,因他一己之私,不仅使双屿岛遭遇几十年来最大的灭顶之灾,更使家人罹难,永远也等不来洗手上岸做良民的那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