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予依然说:
“话都讲明白了,她如果执意寻死我也不会再阻拦。”
贾翎有时候实在不能理解闻予的想法。
为了救绿茹和见谢氏,她可以毫不在乎地一掷千金,可等人真的救下了、见到了,她却能袖手旁观她们去寻死。
这在他看来,何尝不算是一种本末倒置呢?
闻予知道他的看法,可是她的理念是,救人可以救急,却救不了对方的死志,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包括生死。
此时她并不想和贾翎探讨这些大道理,只问:
“夫人她是怎么出事的?”
贾翎收到了雀云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赶来了。
其实雀云传递的信息已经相当全面。
谢氏是自裁的,但却是在两个勋贵夫人在灵谷寺礼佛的时候,一头碰死在了佛祖的莲花座前的。
那两位夫人,其中一位还出自徐家,正是中山王徐达第三子徐膺绪的夫人。
贾翎总结道:
“不少人都在现场,这消息恐怕瞒不了多久就会满城皆知。”
“她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甘愿赴死的……以这种方式。”
闻予闭了闭眼。
那天谢氏让她去找另一半鸳佩的主人时,闻予曾问她:
“我人微言轻,即便再想法子去寻人,恐怕也得些时日,夫人可能等得?”
谢氏的回应是轻轻一笑,说道:
“我会助你。”
她说的助,竟然是这种助。
看似绵软柔弱的谢氏,骨子里却有一股如此狠绝的心性。
她若单纯想死,何必用如此惨烈的方式?
因为只有她这样死了,就如雀云立刻会被纪纲提审一般,他们这几个人很快就会被拔出萝卜带出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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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自然,那个鸳佩的主人才有可能主动来寻她们。
这法子……
还真是最快不过了。
闻予看着还在懵圈状态的贾翎,只道:
“贾兄,这件事牵连太大,你赶紧离京避避,暂时不要露面,留个信得过的小厮在府里,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贾翎大为惊诧,但闻予已经没时间跟他解释了:
“如果你不想一家子都被你牵连,不想进锦衣卫的诏狱,就赶紧走!”
“可、可你们……”
“不用担心我和绿茹,我有保命符,快走!”
她直接将什么解释都没有得到的贾翎推上了马车。
贾翎咬牙,对自己再一次做了懦夫的行为感到深深的不耻,但眼下这种情况,他只能说:
“闻姑娘,对不住……当初我自以为安排妥当,可谁知最终还是连累你掺和进这些事里来了。”
闻予知道他又在矫情,只道:
“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怨不了你。在定海县我们一起合作的那一刻,就注定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好了,贾兄,多保重,后会有期!”
贾翎走之前一个假动作,直接硬塞了一千两银票给闻予。
闻予倒没再拒绝。
她知道,她不收的话他是没办法安心的。
望着手上的银票,她不由苦笑,但恐怕这回的事……钞能力都不能让那位纪指挥使轻轻放过了。
送走了贾翎,闻予又去了唐有才家。
同样的消息,同样的安排,让唐有才和家眷今夜立刻离京暂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