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的死状必不好看,她也不想让刚炳记住这样的她。
他与她之间的最后一面……
就让它停留在二十年前吧。
既然是她的愿望,刚炳也只能听从,顿了顿,又长叹一口气:
“入葬的墓穴,就用我那块地方吧。”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因此早早就选好了墓地。
可谁知道,这墓地最终却是留给了她。
华宿领了吩咐。
闻予和绿茹便一起告辞了。
但华宿毕竟不是刚炳的家奴,他是正经在宫中领差事的,因此很快就将她们交给了刚炳的另一个心腹,刘宁。
闻予也是后来才知道,像刘宁这种随堂太监,也是曾经的燕府密探出身,主要职责是监察锦衣卫,两者相互制衡,正是日后那臭名昭着的东厂的雏形。
华宿临走前还说,让她们处理完谢氏的身后事就回去收拾东西,他会安排人找一处更安全的宅子,闻予现在租赁的油房巷人多眼杂,不是个好去处。
闻予再次郑重地谢过了他。
……
因为有了刚炳的介入,谢氏的身后事总算体面地办完了。
灵谷寺的和尚们还给念了经度。
停灵一天后下葬,也有刚炳的人全程护送。
他给自己选的墓地风水很好,也有守墓人日夜值守,离内城也不远,方便扫墓祭拜。
绿茹又结结实实地哭了几场。
她对谢氏的心自然不是假的,但也没妨碍她继续站在墓前说些不三不四的话讨人嫌。
“……夫人毕竟也曾是国公夫人,虽然现在只是以女修士的身份入葬,但和太监用一块墓地是不是有点不妥呢?”
这话听得来替刚炳上坟前第一柱香的刘宁脸都黑了。
闻予嘴角抽了抽:
“刚爷说过,他自己会另寻墓地,这里只是给夫人的,你别胡说八道了!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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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绿茹有一点比从前好,那就是好歹会听闻予的话了,大概是怕她想再一次“卖”自己。
“哦。”
绿茹便对着谢氏的坟包道:
“对不住夫人,我刚才是有口无心的。”
闻予:“……”
是让你给刘宁道歉,给刚爷道歉!
那边密探出身的刘宁常年都是冷着一张脸的,此时彻底转过了那张黑脸,不想再看。
虽然沉默寡言的中年大叔大概被绿茹气成了内伤,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把她们送回了油房巷的家。
锦衣卫糊上的封条也可以撕了。
闻予虽然不缺钱了,但想起打点蒋济那几个人的几块银子来,还是有点点心疼的,心道要是当初华宿能早点来,自己也不用花钱拖延时间了。
……
巷子里又多了几双刺探的眼睛。
虽然刘宁几人足够凶恶,但百姓们就是如此,等人一走,八卦的心便又都起来了。
闻予的房东文氏是个胆小的妇人,那天晚上的动静她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什么好人家能惹上锦衣卫呢?
哪怕现在说是没事了,可谁知道会不会三不五时就被那些煞星们又找上门来。
过来期期艾艾地问东问西,其实就是想赶人,闻予也痛快,告诉她自己本来就打算换地方了。
文氏忙又说起那已经交了的月租,说着虽然住了没几日,但按着市价也得按一个月的钱收。
闻予:“……”
难道从古至今的房东都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