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例由闻情他们先汇报了一下这十几天的工作进度。
劳务外包项目进展顺利,虽然大家相处起来偶有摩擦,但基本上都能妥善解决。
沈文是个非常合适的“人事经理”,在调停员工矛盾方面非常有天赋。
但二厢的人还是来捣乱过几次,有一次竟还试图在捻作坊纵火。
虽然事情都解决了,但船厂这个小社会里很难一直藏住某个秘密,尤其是当对方刻意花精力盯着他们的时候。
他们劳务外包的项目独独绕过了二厢,这件事藏不住。
季元有些担心道:
“闻予,我们做的事他们大概已经摸清楚,这事,就怕他们会直接上报给提举司。”
“这是必然的。”
闻予坦然说道:
“但我和沈厢长既然敢启动这个合作,便也预料过这种情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件事你们暂且不用管。”
他们也不必太看轻曾老和沈文,这年头谁人背后没几个后台?
郑鹏要靠这事把他们都扳倒可没这么容易。
季元也是生生受过郑鹏几轮折磨的,还是替闻予担心:
“郑鹏此人最是记仇,如今纵火、买凶他都敢做,看样子是不打算放过你了……可哪有千年防贼的,咱们也不能总是次次等你消息,然后一块儿埋伏吧?”
不愧是跟自己打过倭寇的主力军。
闻予顿时觉得季元这个即将上任的妹夫总算还有点悟性。
“不错,防守的最好方式还是进攻。所以……”
她环视一圈,朝众人道:
“就算是回合制游戏,下一轮也该咱们动手了!各位信不信我?若信的话,我这里有个计划,我们一次性将这姓郑的拉下马,以免来日后顾之忧!”
闻予有些话戴韬时常听不懂,但下意识认为这是他们宁波的方言,倒也不影响交流,但让他吃惊的是,把郑鹏拉下马这种话她如此随口一说,得到的竟然不是质疑,而是一边倒的支持。
“闻予,你需要我们怎么做,直接安排吧!”
“大妹,我这人你肯定放心的啦!保证完成任务,坚决不拖后腿!”
“是啊,闻予,我们也没问题,上次打一厢那事我们做得还不错吧?嘿嘿嘿!”
听见这句,戴韬身边的石头和阿长:“……咳咳咳咳。”
“哦哦不好意思啊两位兄弟,大哥忘了你们还在场。”
……
戴韬知道自己此时也该表个态,但他犹豫了。
这倒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因为他现在代表着他哥,代表一厢的匠户们,不只是代表他自己。
闻予看出他的意思,主动说:
“戴二哥,这事你们不必参与,和他们结仇的本就是我们,今天你们能来帮忙,我已经很感谢了。”
“闻姑娘,我不是怕他们,而是……”
阿长和石头明白戴韬是顾及他们,因此反而劝他:
“二哥,不用担心兄弟们,干他丫的!我们其实早看二厢那帮子臭鱼烂虾不顺眼了,成天又是占地盘又是赌钱又是打架的,把船厂整的乌烟瘴气的不像话!”
“是啊,上回大哥临了当堂翻供那事,不也早就把人得罪个彻底了?那小心眼的郑老大这会儿那是可着闻姑娘对付呢,等他回头想起来,也得来找我们干架!早晚都是干,不如痛快点先下手为强!”
“……二哥不会是因为大哥那翻供事觉得丢人吧?害,大家也都不是外人了,怕啥下不来台呀,咱老爷们能屈能伸,是吧?”
戴韬被他们俩说得脸一黑,忙呵斥:“别乱说话!”
注意到闻予正饶有兴致地听他们胡说,戴韬则被她看得有些赧然。
但两个小兄弟说得没错,他也总不能事事都让大哥拿主意。
一咬牙,他跟着道:
“闻姑娘,他两个口无遮拦惯了,你别见怪。但有些话他们也没说错……这一次,如果你不嫌弃,我们就继续合作!”
闻予笑道:
“好,既然戴二哥痛快,那我也给个痛快话,这事能不能成的先不说,我不会亏待几位的信任。”
在她的“倒郑计划”实施之前,闻予先给项目组的各位派了“奖金”。
“今夜风大,劳烦大家等了这些时辰,又都是出了力的,不能让大家连顿夜宵都吃不上。这是我个人的一点谢意,提前支付奖金了,别推辞。闻情,钱。”
工钱结算是有滞后的,但大家此时都不是在家乡了,睁眼就要花钱吃饭。
所以这点钱由她来她掏腰包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