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予的追问让华宿怔楞。
毕竟对方是工部的员外郎,两人不是同一个系统的,对方更多的私事其实没这么好打听。
“闻姑娘好像对此人颇为忌惮?”
闻予倒不是想要刻意营造纪深多智近妖的人设,而是这人现在躲着不露头,大约不会是因为害怕,而是他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在做。
她总觉得,华宿打听来的这些事,不是没用,只是分量不太够。
面对华宿的问题,闻予只能胡说一番:
“华监丞,我有此判断,是因为这人就不是个正常人,先前刘探使也说过,诏狱里那个苏氏就是由他指使的,你不知道,他生性变态,平素甚至以虐待动物为乐,单纯喜欢剥皮抽筋,要小心为上。”
华宿:“……”
就在这个时候,才刚被她提及的刘宁匆匆进来。
见到闻予,他也省得再跑一趟了,直接道:
“诏狱中的苏氏死了。”
……
闻予从刘宁的表情里就能看出这并非出自他的默许。
在刘宁看来,苏净月可以死,但现在还太早了。
刚炳一拍椅子扶手:“谁做的!”
刘宁呼了口气:“纪纲。”
除了他,也没人有这个本事在诏狱里暗杀,简直不将这些随堂太监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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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宁看了闻予一眼,最终还是将有些先前查出来关于苏净月的、但没告诉闻予的事说了出来。
苏净月沦落教坊司做花魁的时候,徐景昌并非是她第一个男人。
她第一次被纪深献出去,或者说她自愿成为纪深的棋子,所侍奉的第一个男人其实是……纪纲。
闻予闭了闭眼。
她早该猜到的。
纪纲这样爱美人又爱金钱的俗人,有机会享受怎会轻易放过呢?
纪深和苏净月要得到他的庇护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付出呢?
苏净月啊……
闻予在心底忍不住问,你到底承受了多少?
她和阿水她们不同,纪纲杀她,不只是因为她是纪深的棋子,也不只是因为她是素衣使,也因为她曾经跟过自己。
当然他们这层关系早就断了,只是纪纲为人狠辣,生怕刘宁继续以此做文章,便不惜在昨夜派重牢里的察子打晕了刘宁的手下,索性在囚舍里勒死了苏净月。
刚炳知道这个消息,除了对纪纲张狂的愤怒,对苏净月本人的死其实是无所谓的,只“哼”了声道:
“无妨,死了也好……正好把这事也栽到沐氏头上。刘宁,东西都准备好了?明日就呈送陛下吧,我倒要看看,徐家还想要怎么扳回这一局。”
华宿和刘宁纷纷拱手:
“刚爷英明。”
三人便继续讨论明日要做的大事。
闻予没有再说话,她甚至有些出神。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无人在意的死亡。
对于刚炳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人命,还是个教坊司女人的性命,实在不足一提,甚至不值得他在思索大计时分出些许注意力。
她并不是怨怪他们,只觉得有些齿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