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当天下午就办了出院手续。夏柳本来说什么也要送她,但公司临时有事,姜柔就劝她回去了。
姜柔好说歹说把她劝走了,自己一个人坐公交车回了出租屋。
原主大学学的是美术专业,毕业后在一家美术培训机构当老师,教小孩子画素描和水彩。工作不算清闲,但胜在稳定,收入也勉强够用。她性格温和耐心,小朋友们倒是都很喜欢她。
因为季显出事,她跟机构请了一周的假。
季显的老家不在a市,在邻省一个叫林清县的小地方。事突然,姜柔接到消息的时候就着急忙慌的订票,可是当天去林清县的票已经没了。
于是她订了第二天最早的票,只可惜哭的太伤心进了医院,现在已经错过车时间了。
出租屋就在美术机构的附近,是一套不大的小两居。当初租这里,一个是上班方便,另一个是离季显读研的学校也近,方便照顾他。
姜柔只是大概地巡视了一下房间,看着房子里温馨的布置,这些都是原主为了提高生活幸福感而买来的东西。
她收回视线,对着o道:“o帮我把行李打包一下。”
o倒是没有犹豫,直接开始干,不一会房子就收拾好了。
这个房子里属于姜柔的东西很少,她大部分钱都花在了季显的身上,对于自己很是苛刻,就连几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这顶级恋爱脑的样子也是没谁了。
“呃……柔柔,”o察觉到姜柔有些生气,赶紧小心翼翼地开口,“原主确实是个顶级恋爱脑,但她也不是完全没底线的。她父母当年车祸去世,保险公司赔了一笔钱。那笔钱原主一分都没动过,连季显都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
姜柔微微一怔,心里那股无名火消了几分。
还好,恋爱脑归恋爱脑,总算没有蠢到把自己最后的保障也掏空。
她垂下眼,目光扫过客厅里那堆被o归置好的属于季显的东西。
姜柔微微皱眉。
“这些都扔了。”
【得令!】o二话不说,欢快地应了一声。
处理完季显的遗物,姜柔没有多耽搁,当天就给房东打了电话退租。然后让o帮忙买了一套房子,当天就搬了进去。
处理完这一切,姜柔就坐上了前往林清县的高铁。
季朝站在客厅里,望着墙上挂着的那三幅遗像,神情平淡,仿佛在看与他无关的陌生人。
他眉眼间与季显有几分相似,但整个人很瘦,身上穿着一件洗得白的校服。头微微有些长,遮住了眉眼,整个人看着有些沉郁。
左耳上戴着一个肉色的助听器,款式老旧,边缘磨得黄。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季朝的神情一瞬间冷了下来。他偏过头,那双被刘海半遮半掩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像结了冰的深潭。
又来了。
季家的房子在老城区,在季父季母去世之前,这一片老城区就已经被划入了拆迁规划。所以在季父季母去世后,那些从前对他避之不及亲戚,全都装作一副很疼爱他的模样。
季朝如今才十七岁,未成年。在那些人眼里,一个半大的孩子守着这套房子,就像小孩抱着金元宝走在闹市里。他们一个个都打着将房子收入囊中的主意。
想起那群如苍蝇般嗡嗡不散的嘴脸,季朝的嘴角微微沉了沉,眼底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比之从前那些砸门似的动静,这一次柔和了许多。
短暂的停顿后,大概是以为屋里没人没听到,一道柔和的女声隔着门板传来:“有人吗?”
听着那道声音,季朝眉眼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