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顿了两秒,然后抬脚走过去,伸手拉开了门。
拉开门,看到眼前的人,季朝动作顿住了。
眼前的女人,身上穿了一条浅绿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身姿纤细窈窕。长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一小截线条柔美的锁骨。她的五官是那种不带攻击性的柔美,眉眼弯弯的,唇色淡淡的,整个人与她周围灰暗狭窄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样。
然后季朝听到她开口说话。
“是阿朝吗?”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看向他的目光里,温暖几乎可以化为实质。
听到女人喊他的名字,季朝只觉得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毫无预兆地快跳动了两下。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陌生,失控,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里横冲直撞,让他本能地想要往后退一步。
他抿了抿唇,压下那股说不清的躁动,故意用平淡的语气开口,声音冷而疏离。
“你是谁?”
听到他的话,面前的女人似乎没有注意到他冷淡的态度,又或许是注意到了却并不在意。她脸上的神情黯淡了几分,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
“我是阿显的女朋友。”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恳切,“我可以进去看看他从前生活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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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朝只觉得周身一冷。
那颗刚刚还在快跳动的心脏,像被人猛地攥住了,狠狠按进了冰水里。
阿显。季显。他哥哥的女朋友。
原来她不是来找他的。
这样想着,季朝心底泛起一层细细密密的涩意。
“不行。”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抬起眼直直地看着她,“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姜柔微微一愣,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问。随即她低头从包里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他。
壁纸上是一张合照。照片里的季显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站在某棵银杏树下,阳光从金黄的叶片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脸上。她在笑,季显也在笑,笑得灿烂而明亮,像这世上所有无忧无虑的少年人一样。
那笑容太刺眼了。季朝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然后很快地移开了。
“这是我和阿显的合照。”姜柔的声音有些迫切,像是怕季朝不相信。
她的眼眶渐渐红了起来,眼底泛起一层细碎的泪花,抬头望着他,目光里带着哀求:“我真的只是想看看他从前生活的地方。”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了。
“他和我提起过你。你是他的弟弟,叫阿朝。”
季朝握着门把的手猛地收紧了。
季显提过他。那个从来不愿意多看他一眼的哥哥,居然跟别人提起过他。
他说了什么?说他是个聋子?说他是家里的拖油瓶?还是说他根本就不该存在?
他应该把门关上的。
可面前这个女人红着眼眶望着他,他关上门的手便怎么都动不了,甚至想伸手为她拭去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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