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画室的门开了。
姜柔走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休息区等她的季朝。她眼睛一弯,快步笑着走上前:“阿朝!”
听到她的声音,季朝淡漠的气息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站起身,眉眼柔和下来,朝她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姐姐,下课了。”
他熟练地将饭盒打开,一层层摆在休息区的茶几上。三菜一汤,荤素搭配得当,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姜柔接过筷子,看着他空空如也的双手,问道:“你吃了没?要不要跟姐姐一起吃点?”
“我在家吃过了。”季朝摇摇头,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本物理习题册,“姐姐快吃吧,一会凉了。”
姜柔吃饭,季朝就在一旁安静地刷题。
吃完饭,姜柔一边收拾餐盒,一边轻声嘱咐:“阿朝,我今晚有点事,晚上可能会晚点回家。你做完作业自己早点吃饭,不用等我,知道吗?”
季朝停下笔,仰起脸看着她,乖巧地点头:“好,我知道了。姐姐工作别太累。”
然而,等到晚上画室下班的时间点,季朝还是提着保温盒,站在了机构的大门外。
他以为姜柔说的“晚一些”只是普通的加班,他怕她饿着,特意炖了排骨汤送来。
可当他推开门时,前台却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咦?你怎么又来了?”前台惊讶地看着他,“姜老师没跟你说吗?她半个小时前就已经走了呀。”
季朝愣在原地,抓着保温盒提手的手指猛地收紧。
“走了……”他低声喃喃了一句。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季朝拎着饭盒,沿着机构门前的街道往回走。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的大脑里不可遏制地翻涌着各种念头。
姐姐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告诉他?是和谁在一起?
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就在他心急如焚,快要控制不住自己阴暗的猜想时,他的视线忽然凝滞了。
街道斜对面,一间装潢雅致的咖啡厅门口,姜柔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季朝眼神猛地一亮,刚想上前,脚步却钉在了原地。
因为他看到,姜柔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他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姜柔被逗得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然后两人并肩、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咖啡厅。
季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冷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天灵盖。他不敢上前,像个见不得光的窃贼,狼狈地躲进了街角的阴影里,隔着一条马路,死死盯着临窗而坐的两个人。
他们面对面坐着,男人给姜柔递菜单,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姜柔的脸上。
最重要的是……那个男人眼里的情绪,季朝简直太清楚不过了!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充满着欣赏和毫不掩饰的好感。
他喜欢姐姐!
那姐姐呢?她怎么想?她笑得那么开心,是不是也觉得那个男人很体贴,很成熟?是不是也……喜欢他?
季朝不敢细想,脑海里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他下意识地想要逃避,想要转身跑回那个只有他和姜柔的出租屋,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可是他的脚却像生了根一样。
在姐姐眼里,他只是个十七岁的弟弟,是个需要被同情、被照顾的孩子!他连和那个男人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他不想这样!他不想只当弟弟!
季朝低下头,看着手里因为用力过度而被勒出红痕的手指,又看了看保温盒。
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翻涌的脆弱被偏执所取代。他终于下定决心,朝咖啡店里走去。
咖啡厅里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
姜柔正在和对面的男人说着话,忽然,一道清朗的声音在桌边响起:
“姐姐。”
姜柔闻声抬头,神情明显有些惊讶:“阿朝?你怎么找来这里了?”
很正常的一句询问,落在季朝敏感的神经里,却被过度解读成了嫌弃。
为什么不能来?是觉得他碍眼了吗?是打扰到他们约会了吗?
季朝死死咬着后槽牙,强行将眼底的嫉妒掩盖下去。他微微垂下眸子,装出一副无辜又乖巧的模样,将手里的保温盒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