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爆炸!
那不是简单的死亡,不是寻常的自爆,而是引爆命魂!
命魂,是一个生灵最本源的烙印。肉身可毁,道基可废,但只要命魂尚存,就有轮回转世的可能。而引爆命魂,就意味着彻底抹除自己在这一方天地间的一切痕迹——过去、现在、未来,都将不复存在。不会有轮回,不会有转世,不会有任何重来的机会。
这是比魂飞魄散更彻底的湮灭。
而长歌引爆的,不只是自己的命魂,还有他数千年来以身为炉、以魂为火、日夜喂养的那一枚“人核”!
人核,是三核之中最为特殊的存在。它不像天核那般纯粹霸道,也不像地核那般厚重深沉,它需要的是“人性”——是喜怒哀乐,是爱恨情仇,是七情六欲,是长歌作为一个“人”,在这数千年里经历的一切挣扎、痛苦、不甘、绝望。
那些人性的碎片,平日里被他压抑在心底最深处,化作人核的养料。而此刻,他选择将它们全部释放!
金色与血色的光芒交织、冲撞、湮灭!
人核所在的那片熔岩海区域,瞬间被炸出一个直径千丈的虚空黑洞!黑洞的边缘不是平滑的圆弧,而是犬牙交错的裂痕,每一道裂痕都在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血色熔岩被黑洞吸入,无数沉浮于熔岩中的星辰残骸在触及黑洞边缘的瞬间化为齑粉——不是碎裂,是消失,连粉末都不剩的那种消失!
三核共振的完美循环,被彻底打破!
烘炉剧烈震颤!
那震颤从内部传来,先是沉闷的轰鸣,如同地底巨兽的哀嚎,紧接着整个鼎身都开始摇晃!鼎壁上的血色符文疯狂闪烁——有的骤然熄灭,有的骤然暴涨,有的扭曲成诡异的形状,有的直接从鼎身上剥落,飘浮在空中,然后炸裂成无数光点!鼎口的能量涡流紊乱到极点,时而顺时针旋转,时而逆时针旋转,时而停滞不动,时而又猛地加,度快到连空间都承受不住,出刺耳的撕裂声!
最可怕的是反噬!
熔炼之力失去了人核的牵引,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那些原本被束缚在鼎内的魂魄虚影,此刻挣脱了束缚,出刺耳的尖啸,疯狂地冲向鼎壁,用它们虚幻的手爪撕扯着符文!鼎壁上的裂痕,在它们的撕扯下,以肉眼可见的度蔓延!
“不——!”
镇元仙帝咆哮!
那咆哮不再是平静的言出法随,而是真正的、自内心的惊怒!他一掌拍向人核爆炸的区域,帝气化作一只遮天大手,五指箕张,掌心浮现出三十三重天的虚影,想要强行镇压反噬!
但就在这时——
“镇元小儿,可还记得寒渊?!”
一道冰蓝的身影,撕裂虚空,出现在烘炉上方!
那身影高大而残破,半边身体已经炸裂,露出森森白骨和跳动的心脏,但剩余的半边身体依旧挺拔如松!他穿着一件残破的冰蓝长袍,长袍上绣着极寒眼的纹路——那是他镇守七千载的地方,是他用一生守护的道场,也是他最终亲手葬送的过往。
他的头披散着,已经全白了,被虚空中紊乱的气流吹得狂乱飞舞。他的面容苍老而疲惫,皱纹如刀刻般深深浅浅,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那是将死之人最后的燃烧,是明知必死却依旧向前的决绝,是七千年压抑、七千年隐忍、七千年等待,终于在今日得以释放的光芒!
寒渊!
七千载镇守极寒眼的道基,在长琴自爆之后,本就半毁。而此刻,他燃烧残魂、点燃本源,竟爆出堪比仙王巅峰的恐怖威压!
他双手结印。
那手印繁复无比,每一个指节的弯曲,每一根手指的位置,都精准到毫巅。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燃烧本源带来的剧痛。那种痛,是灵魂被放在火上炙烤,是每一寸血肉都在崩碎,是每一息都在经历粉身碎骨的轮回。
但他没有停。
他的周身,浮现出一道道冰蓝的光环。
那是他七千年来从未动用过的、真正的绝对寒域!
七千年前,他被派往极寒眼镇守。那时的他,刚刚突破仙君境,意气风,以为那是一次镀金,是一次积累资历的机会。但到了极寒眼他才现,那里不是什么宝地,而是一座牢笼——永无止境的寒冷,永无止境的孤独,永无止境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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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千年。
他见过极寒眼最深处那些远古巨兽的骸骨,见过那些试图闯入却被冻结的入侵者扭曲的尸身,见过自己一日日苍老、一日日麻木的面容。他曾无数次想离开,但每一次都被一道无形的意志按回去——那是仙帝的禁制,是他成为仙君那一刻就被种下的烙印。
后来他明白了。他不是去镇守,而是去等死。
于是,他把七千年的孤独、七千年的绝望、七千年对仙帝的恨,全部封印在心底最深处。他把它们炼化,炼成一道从未动用过的法则——不是不敢用,而是不愿用。因为一旦动用,就意味着他承认了自己这七千年,只是一场笑话。
但此刻。
此刻!
他双手猛地一合!
那冰蓝的光环以他自身为代价,化作一道直径百里的光环!光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冻结——不是凝固,是真正的“冻住”,像冬日的湖面结冰那样,把空间的每一寸褶皱、每一道波纹都冻成固态!时间也被冻结——那些原本紊乱流动的时间碎片,此刻静止在半空,如同一颗颗透明的冰珠!法则也被冻结——那些交织缠绕的杀戮法则、毁灭法则、吞噬法则,此刻全都被冰封,像是琥珀中的蚊虫,保持着挣扎的姿态,却再也无法动弹!
光环以不可思议的度,套向烘炉顶端那枚正在剧烈搏动的暗红晶核——天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