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核,是三核中最纯粹、最霸道的一枚。它蕴含着熔炼之力的本源,是烘炉的核心动力。它此刻正在疯狂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喷吐出足以融化仙王的高温!
但寒渊的冰封光环,套住了它。
那一瞬间,天核表面暗红的光芒骤然暗淡!
搏动的频率从一息百次骤降到一息十次、五次、三次——最终彻底停滞!
表面的温度暴跌,从足以融化仙王的恐怖高温,降到仙君境能勉强承受的炽热,再降到寻常修士都能靠近的滚烫——最后,天核表面,竟然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寒渊!你这个叛徒!”
镇元仙帝惊怒交加!
那双百万年古井无波的星云之眼,此刻怒火滔天!他抬手,一掌拍向寒渊!那一掌没有丝毫保留,仙帝分身含怒一击,足以毁灭小型星域!
掌风未至,寒渊的残躯已经开始崩碎!
先是皮肤——大片大片剥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然后是肌肉——在掌风的压迫下,如同被巨石碾压,一块块撕裂、脱落!然后是骨骼——先是出现裂纹,然后裂纹蔓延,最终咔嚓一声,半边身体彻底炸裂!
冰蓝色的血液与破碎的冰晶洒满虚空!那些血液在飞溅的瞬间就被冻结,化作无数细小的冰珠,在虚空中飘浮、旋转、折射着周围的光芒,如同一场无声的冰雨!
但他依旧死死维持着绝对寒域!
他的左手已经只剩白骨,白骨上还挂着几丝残破的肌肉,但那只白骨之手,依旧维持着结印的姿态!他的右眼已经炸裂,只剩下一个黑洞,但左眼依旧死死盯着天核,眼中燃烧着最后的光芒!
冰封光环不减反增,将天核的压制推向极限!
他的头,缓缓转动。
转动的动作那么慢,那么艰难,每移动一寸,脖颈处的骨骼都在嘎吱作响。但他还是转过去了,看向下方那个正冲天而起的身影。
萧寒。
那道身影浑身浴血,左臂已经消失,右眼紧闭,但度不减,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正拼命冲向烘炉内部!他的背影那么小,那么渺小,在万丈烘炉的衬托下,如同一只扑火的飞蛾。
但寒渊看见的,不是飞蛾。
他看见的,是一个比他还傻的人。
一个为了一个承诺,从凡界追到仙界的人;一个为了守护一群不相干的人,一次次燃烧自己生命的人;一个明知道这一去必死无疑,却依旧冲得那么决绝、那么毫不犹豫的人。
寒渊的嘴角,扯出一个模糊的笑。
那个笑,牵动着他残破的脸颊,牵动着已经崩碎的下颌,牵动着仅剩的半边嘴唇。那笑容那么难看,那么扭曲,却又那么温暖,那么释然。
“长琴”
他喃喃。
那两个字,从他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沙哑、模糊,却带着七千年的思念,七千年的愧疚,七千年想说却从未说出口的话。
“老夫来陪你了”
话音落。
他的残躯,轰然炸开!
不是死亡,而是以身化冰!
他的血肉、骨骼、残魂、道基、七千年的执念、七千年的孤独、七千年的等待——全部化作最后一道冰封法则,彻底锁死了天核的爆!
那一道法则,是一道冰蓝的光柱。光柱从天而降,贯穿天核,贯穿烘炉鼎身,贯穿下方的虚空,直直射向青霖界的方向——那里,是长琴自爆的地方。
光柱顶端,仿佛有一道模糊的人影。那人影穿着七千年前的冰蓝长袍,长束起,面容年轻而俊朗,正缓缓回过头来,对着虚空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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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光柱消散。
天核,被冻结!
虽然只有短短三息!
但足够了。
萧寒的身影,已冲入烘炉内部!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什么。
不是熔岩的灼热,不是力场的撕扯,不是魂魄虚影的哀嚎。而是一种无声的注视。
那是长歌最后的目光——在引爆命魂的前一刻,他回过头,看了萧寒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嘱托,没有不舍,只有一个简单的意思:快。
那是寒渊最后的笑容——在他以身化冰的前一刻,他看向萧寒,笑了。那笑容里,也没有嘱托,没有不舍,只有一个更简单的意思: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