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穿着校服站在花坛边。
他单手插兜立在她斜后方,两人中间隔着半臂距离。
“因为我呀,是她哥。”
没血缘关系的哥哥。
她妈前前后后结过三次婚。
卓然是她妈跟头婚老公生的,而文清的亲爸,是她妈第二任丈夫。
两家合在一块儿住了整整十年。
那会儿,是他过得最敞亮的十年。
少年人偷偷瞄人,小姑娘心跳扑通扑通,住一个屋檐下,空气都是甜的。
两人之间就差谁先开口,把那层薄纸戳破。
结果风向说变就变。
他亲妈瞄上别人,转头就离了婚,嫁了第三任。
再后来,文清她爸开车去追前妻。
半道上被辆横冲直撞的大货车撞飞,当场没了。
打那以后,文清就再没正眼看过他往前凑,她往后退。
他喊她名字,她掉头就走。
实在没辙了,才听了几个朋友瞎出主意,假装领证结婚,逼她把心里话吐出来。
结果消息刚挂网上,她连句废话都没留,直接拎包出国。
卓然懂文清的意思。
她爸的死,和他妈脱不了干系。
这仇,她咽不下,也懒得原谅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明明能好好相爱,非得往恨里扎。
凌可听完,半天没吭声。
“这事我插不上手,也不打算帮谁。”
凌可顿了顿,声音轻但很稳。
“我只盼着文清过得顺心。”
卓然点点头,继续守着文清的身影。
中午火锅吃完,文清还得赶活儿,起身准备先撤。
卓然没吱声,蹲院子里抽了根烟。
等她一迈步,他掐灭烟头,抬脚跟了上去。
园子里有个小水塘,周潇养了一池子鱼,招呼大家去钓两杆。
他拎着两副钓竿从厢房出来,把竿子往石桌上一放,又搬来几个小凳子。
“水刚换过,今早还撒了把玉米粒,鱼都饿着呢。”
凌可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她放下手里的玻璃杯,几步就走到水塘边。
挑了个树荫底下,把钓竿支好,跷着二郎腿等鱼咬钩。
她拧开饵料盒盖子,捏出一团红蚯蚓搓进钩里。
钓竿斜插进塘边泥土,线轮一转,浮漂浮在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