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可轻轻掀开车后帘,拿了条薄毯,给他搭在腿上。
林明珠那几句话听着太不对劲了。
前一句是客套寒暄,后一句突然压低声音提旧事,再一句绕到凌元绮身上。
最后笑一笑,端起茶杯掩住下半张脸。
她坐在副驾,手指在膝头无意识敲了两下。
车子驶进汀园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凌可一回主卧就拉开笔记本,想趁热把新一话稿子赶出来。
屏幕亮起。
笔帽咬在牙尖,手停在画布上方,冯冯没动一笔。
光标在空白文档里一闪一闪。
楼下王妈的声音准时传来。
“开饭啦。”
她扒拉完两碗饭,筷子一放,准备上楼,余光扫到客厅沙上的冯宴舟。
他刚合上膝上电脑,报表页码还停留在最后一页。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抬手按了按鼻梁。
“冯宴舟。”
她开口喊他,声音轻得像羽毛落。
“我那个画画用的架子,搁杂物间里了,你顺手帮我拿上来行不?”
他抬脚往楼梯走。
“这么晚了,别折腾了,明天再画。”
一边说,一边伸手去够玄关衣帽架上的车钥匙。
凌可垂着眼。
“你先拿出来放好,明早我一睁眼就能用,省得我自己爬高踩低搬箱子。”
她说话时睫毛没抬,语气没什么起伏。
他顿了下。
徐管家随时能叫,东西也不压人,早搬晚搬,对她半点影响没有。
可既然她开了口,那就去呗。
家里谁最大?
老婆说了算。
门一推开,冯宴舟就愣住了。
杂物间又小又旧。
角落堆着纸箱、行李箱、几把闲置的伞。
可正中央立着的那个画架,干干净净,崭新得扎眼。
架上还盖着一方素白纱布,边角仔细压着。
他伸手揭开。
底下是一幅油画。
画里的人穿深灰衬衫,领口最上面一颗扣子系得严实,袖口挽至小臂中间。
就是他本人。
连他自己照镜子,都没见过这么像自己的样子。
她笔下的他,原来长这样。
他二话不说,抱起整幅画往书房走。
拿纸巾一点一点擦掉木框边沿沾的灰。
挑了面墙正中间的位置,仔仔细细挂好。
钉子敲进墙里三下。
然后掉头,直奔主卧。
门响的那一下,凌可手心都冒汗了。
她刚转过身,他就已俯身过来,双手撑在她椅背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