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主座上的沈清薇看了何氏一眼,眼睫微微一垂,似是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我大舅母到底想做什么……我与大舅母他们也好几年没见了,说实话,很多时候我也看不懂他们的心思,但他们到底是我仅存的亲人了……”
何氏见状,哪里再能对沈清薇起什么疑心,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紧握成拳。
骆家!好!好得很!
这般看来,那天被她公爹看上的小娘子,定是宋氏那个女儿了。
宋氏定是记恨她公爹觊觎她女儿,所以故意安排了这么一出戏,就是想借安国公府的手打压他们钱家!
好得很!
钱家大爷钱祥龙的心思却是比自家夫人多上不少,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沈清薇,摇了摇头道:“我们与骆家虽然同是徽州的茶商,但平日里来往也不多,也不太清楚骆家的情况。按理来说,家里有娘子嫁去了安国公府这样的高门大户,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骆家没有对外宣扬便算了,竟还死死瞒着,实在让人费解。”
这话是在试探沈清薇,想看看她这个世子夫人的身份,有多少真实性。
沈清薇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钱祥龙的心顿时咯噔一下,有种自己的心思被眼前这个不过十多岁的小娘子完全看透了的感觉。
站在沈清薇身旁的福林冷笑一声,道:“骆家虽是咱们少夫人的母族,但少夫人来到安国公府这三年多来,骆家别说来看看少夫人了,连封慰问的信件都没有!小人先前不明白骆家为何如此冷血,这回少夫人因为骆家老祖宗病危,特意回来探望,小人这才明白了,骆家是因为对咱们少夫人的外祖父做了亏心事,才不敢来找少夫人!”
沈清薇适时地侧头看了福林一眼,淡声道:“好了,福林,还没弄清楚的事情,不要乱说。”
福林抿了抿唇,似是一脸不甘,却又不得不乖乖听话。
沈清薇不禁暗暗感慨,虽然这是她设计好的情节,但福林这模样,完全不像是演的。
这段时间,当真是把他憋坏了。
虽然骆家的那些传闻是昨天早上才传开的,但钱家的眼线遍布徽州,昨天那件事闹得还不小,钱祥龙自是有所耳闻的。
他眸色微闪,意味深长地摸了摸脸上的八字胡,道:“原来如此,沈夫人外祖父的事情,在下也有所耳闻。说起来,在下当年,还与沈夫人的外祖父有过几面之缘,沈夫人的外祖父是个有才之人,对制茶一事充满了热情,若传闻当真,真真是可惜了啊……”
沈清薇只垂了垂眼帘,似是不愿意提起这件事。
就在这时,守在外头的仆从走了进来,对房中众人行了个礼后,道:“宋夫人来了,她说,方才事出突然,她与沈夫人之间有些误会,想进来与沈夫人解释清楚。”
何氏当场皱起眉头,她还对宋氏欺骗她一事心怀怨恨呢。
钱祥龙却眉毛一挑,看向沈清薇道:“既然是来找沈夫人的,只要沈夫人愿意,宋夫人随时可以进来。”
他心里对沈清薇的怀疑可还没有打消,更别说,一个出身不显的女子突然嫁进了那样的高门大户,其中的门道本就多。
骆家跟这个所谓的安国公府的世子夫人狗咬狗,他乐得看戏。
沈清薇哪里看不出这老狐狸的心思,只再次意味深长地看了钱祥龙一眼,直看得钱祥龙摸胡须的动作都顿了顿,心头升腾起一丝不安。
不管这个沈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身上那股子气势,倒真真能唬人。
沈清薇淡声道:“让大舅母进来吧,我也想听听,大舅母所谓的误会是什么。”
很快,钱氏就顶着一屋子人的视线,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