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在马车前停下脚步,微微转身嘴角扬起一个凉薄的笑意,“害死你娘的,是她自己。骆欣瑜,你有空在这里找我撒泼,不如回去求求你爹,看他为了救出你娘,到底能牺牲多少。”
骆欣瑜一怔,听不明白沈清薇这话的意思。
“不过嘛……”
沈清薇似是想到了什么,忽地嗤笑一声,“你娘在你爹心中,本就没那么重要,你娘没了,他应该也不会多伤心,说不定还能趁这个机会,把他一直藏在宁县青衣巷里那对母女接回来呢。”
骆欣瑜猛地喘了口气,厉声道:“你在说什么!”
这件事是沈清薇让福林去查骆平生和骆平义的事情时,无意间查出来的。
骆平生那渣滓竟是在外头养了个外室!还已是生了一个八岁的女儿。
但因为宋氏性子强势,宋家又是不输给骆家的商户,他一直不敢告诉宋氏。
“我在说什么,二表妹回去查查不就知道了。”
沈清薇瞥了脸色苍白的骆云哲一眼,轻笑一声道:“大表哥好像对这件事一点也不意外,不会大表哥早就知道了吧?可怜,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似乎只有二表妹和大舅母啊。”
骆欣瑜猛地回头,眼神红地瞪着骆云哲,“大哥,你知道?!你知道却一直没告诉我和我娘……”
骆云哲一脸慌乱,“我……我没有……”
爹养了外室这件事,他确实知道,是他无意间现的。
但爹求他不要告诉娘,还说不管那女人生下多少个孩子,都不会动摇他骆家嫡出大郎君的身份。
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却谁曾想到,沈清薇竟然也知道这件事!
沈清薇没再看他们,径直拉着祁禛上了马车,对驾车的福海道:“走吧。”
马车开始前进后,坐在她对面的祁禛才眉头微皱,沉声开口,“清薇,你方才为何一直不让我说话?”
他好几次想开口替她说话,却都被沈清薇用眼神制止了。
这种被她排除在外的感觉,让他的心沉了又沉。
沈清薇有些无奈地看着他,“骆家这些腌臜事,世子不需要参与进来,我已是有了全盘的计划。”
祁禛心头一紧,有些隐忍地闭了闭眼睛,哑声道:“为何我不能参与进来?你是我夫人,你的外祖父也是我的外祖父,若你的外祖父确实是被骆家人害死的,我也有义务替他讨回公道。”
可是因为,她已经决定跟他和离。
所以才觉得,她的事情与他无关?
沈清薇微愣,细细地看了他一眼,认真道:“我不希望世子参与进来,是不希望世子因为这些恶心的人和事烦心,这样,我心里会不舒服。”
这出乎意料的带着温情的回答让祁禛微愣,定定地看向对面的女子。
沈清薇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对祁禛前所未有地升起了一种保护欲和怜惜心,如果非要给这种情绪冠以一个名字,应该是心疼。
她心疼祁禛被搅和进原主这堆腌臜事里。
就像先前她听福海说祁禛因为她的冷淡心伤时,那种心里沉闷的感觉,也是心疼。
她想了想,轻声道:“但如果世子希望陪着我做这件事,我也会很开心。”
他不需要做什么,只要他在她身边,她就能感觉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心安。
祁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清薇。
他竟是从沈清薇的语气和神态里,感受到了一丝对他的情意。
只是怎么可能,这大抵也不过是他的错觉。
因为太过渴望,而生出的错觉。
他知道自己如今应该向沈清薇问清楚那封和离书是怎么回事,但他生平头一次,生出了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