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人抱着包袱,往座位里缩了缩。
她的脸色有点白,但嘴角还挂着笑,看起来像是被吓的。
“同志,我……我没拿。”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南方口音。
“我就是个农村妇女,头一回出远门,哪敢偷东西?”
南软看着她,脑子里忽然闪过几个画面。
上车的时候,这个中年女人坐在她旁边,一直笑眯眯的,很和气。
她给大家分花生,跟每个人说话,好像跟谁都熟。
赵和平丢烧饼之前,她好像往赵和平那边凑了一下。
还有,她的包袱。
南软记得她刚上车的时候,包袱瘪瘪的,现在鼓了不少。
“你包袱里装的什么?”南软盯着她。
中年女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没、没什么,就是些换洗衣服。”
“打开看看。”乘警说。
中年女人抱着包袱,往后退了退。
“同志,我这都是女人家的东西,不好当众——”
“打开。”乘警的声音更沉了。
中年女人咬着嘴唇,慢慢解开包袱。
包袱皮一层一层掀开,露出里面的东西,几件旧衣服,一双布鞋,一个搪瓷缸子,还有一条灰扑扑的头巾。
没有烧饼,没有钱。
中年女人的包袱里干干净净的,连个多余的纸片都没有。
“你看,我就说不是我。”
中年女人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无声地流泪,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包袱皮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印子。
她用手背擦了擦,又擦,越擦越多。
车厢里的人看着她,眼神从怀疑变成了同情。
“人家包袱里啥都没有,你们冤枉好人了。”斜对面的老太太叹了口气。
“就是,一个农村妇女,怪可怜的。”过道对面的小孩他妈也帮腔。
“南软同志,你是不是看错了?”赵和平也犹豫了,攥着那两个烧饼,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究。
南软站在那儿,脸上火辣辣的。
她张了张嘴,目光在那堆东西上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
确实没有钱,什么都没有。
“我……”她低下头,“对不起,婶子,我冤枉你了。”
中年女人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南软。
她的鼻头红红的,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没事,没事。你也是着急,谁丢了钱不急?”
她伸出手,拍了拍南软的手背。
“姑娘,你别往心里去。”
南软更难受了。
人家被冤枉了,还反过来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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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