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着了。”他说。
“你一个人去抓贼?万一他有同伙呢?万一他拿刀呢?”
“没有万一。”他说。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又摸了摸他的手,确认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乘警把那个小偷铐起来,推到座位上坐着,等到了下一站移交。
他转过身,看着陆寒州,上下打量了好几眼。
“同志,你是干什么的?”乘警问。
“种地的。”陆寒州说。
乘警愣了一下,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肩膀。
“种地的能有这身手?那小偷我之前碰到过,追了好几节车厢都没追上,最后让他给跑了,你倒好,一个人就把他拎回来了。”
陆寒州没说话。
“我跟你说,这趟车上的扒手可不少,一个个精得很。我们铁路公安跟了他们好几趟了,一直没抓着。”
乘警拍了拍陆寒州的肩膀。
“你今天可是帮了大忙了。”
“没什么。”陆寒州说。
乘警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真是个种地的?”
“是。”
乘警摇了摇头,没再问了。
但他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陆寒州的背影,那眼神里写满了不信。
车厢里恢复了平静。
赵和平把钱重新塞进烧饼里,用油纸包好,这回不敢放座位上了,贴身揣着。
南软把那几毛钱也揣好,拍了拍口袋,确认不会掉出来。
“南软同志,你男人真厉害。”赵和平竖起大拇指。
“嗯。”南软笑了笑,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陆寒州。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但她知道他没睡,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想什么。
旁边那个中年女人也凑过来,满脸堆笑。
“姑娘,你男人真本事。不像我家那个,死得早,留下我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
她叹了口气,眼眶又红了。
南软看着她,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刚才冤枉了人家,人家还不计前嫌。
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几颗炒花生,剥了壳,递给中年女人。
“婶子,你吃。”
“哎,好,好。”中年女人接过去,放进嘴里,嚼了嚼,笑了,“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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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软也笑了。
火车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灰蒙蒙的光从车窗透进来,照在人们脸上。
有人醒了,打着哈欠伸懒腰。
有人还在睡,歪着脑袋靠在别人肩上。
南软靠在陆寒州肩上,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心里忽然很踏实。
她闭上眼睛,听着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