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人,你每天就吃半个窝头,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还是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阿寒,以后你好好吃饭,缝纫机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已经买了。”他说。
他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拨到耳后。
“试试。”他说,“看合不合适。”
“……”
她坐下来,踩缝纫机。
嗒嗒嗒,声音清脆,像有人在敲她的心门。
她踩了一会儿,停下来,把线拆了重新穿。
又踩了一会儿,又停下来。
不是缝纫机有问题,是她心不静。
王大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探进半个身子。
“哟,新缝纫机?南软你这是大财了?”
“哪有,借的。”南软笑了笑。
王大姐走进来,弯腰看了看缝纫机,又看了看陆寒州,眼神意味深长。
她没多问,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
“南软,你这铺子什么时候开张?”
“明天。”
“那我明天来照顾你生意。”
王大姐笑了。
“我那条棉裤,裤裆开了好几天了,一直没补。”
“行,您拿来,我给您补。”
王大姐走了。
南软坐在缝纫机前,踩了两下,停下来。
她扭头看陆寒州,他还站在那儿,没走。
“阿寒,你去歇着吧,明天还要上工。”
“嗯。”
他转身走了。
她坐在屋里,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声盖住了。
她低头看缝纫机,机身上还贴着标签,上海缝纫机厂。
伸手摸了摸,指尖滑过那几个字,像摸到了另一个世界。
……
当天晚上,南软把被服组剩下的边角料捡回来,裁成了几块手帕大小的小布片,在上面绣了花。
她绣了一个晚上,腰疼得直不起来。
但绣好了之后,她把它们挂在那排钉子上,花花绿绿的,像春天提前来了。
第二天,缝纫铺开张了。
王大姐第一个来,拿着那条裤裆开了的棉裤。
南软看了一眼,踩了两下缝纫机就补好了。
王大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竖起了大拇指。
“这手艺,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