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来的是老知青。
就是那个陆寒州把棉袄盖在他身上的瘦小老头。
他拿着一件棉袄,袖口磨破了,棉花都露出来了。
南软接了,说:“明天来取。”
他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红枣,放在桌上。
“我没钱,用这个抵行吗?”
南软看了看那把红枣,又看了看他瘦得凹进去的脸。
“行。”
她把红枣收下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人越来越多。
补一件棉袄两分钱,改一条裤子一分钱,缝个扣子五厘。
南软定价便宜,活又好。
团里人一传十十传百,都来找她。
她每天从被服组下班后,回到缝纫铺接着干,干到半夜。
眼睛熬得像兔子,手指上缠满了胶布。
陆寒州下工后过来帮她。
他不会缝衣服,但会锁边。
锁边机是缝纫机自带的,他学了两天就会了。
那双拿枪的手捏着针线,生疏但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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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她旁边,低着头,把布料一点一点往锁边机里送。
南软看着他,如果原主没有骗他,这会儿他应该在部队,开着吉普车,穿着军装。
而不是在这里帮她锁边。
造多大孽啊。
她没再敢往下想了,低下头继续缝。
缝纫机嗒嗒嗒地响,锁边机嗡嗡嗡地转。
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两个人在说话。
……
几天后,方敏来了缝纫铺。
她拿了一件新棉袄放在桌上,笑了笑。
“南软,帮我改改,腰收一点,太肥了。”
南软拿起来看了看,棉袄确实是新的,吊牌还在,上面写着十五块。
她量了一下腰围,用粉笔画了线,开始改。
她改得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好了。
方敏穿上试了试,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改得真好,比我娘做的都好。”
“你满意就行。”南软笑了笑。
方敏掏出一块钱,放在桌上。
“不用找了。”
“两分钱就够了。”
南软找了她九毛八分。
方敏看着那堆零钱,没说什么。
把棉袄叠好,抱在怀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