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来了缝纫铺。
他把墨镜推到脑门上,往桌上一靠。
“明天晚上,你们俩来我那儿吃饭,我炖了排骨。”
南软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抬起头。
她看了一眼陆寒州,他低着头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南软又看了沈星河一眼问。
“这么丰盛?就为了请我们?”
沈星河笑了一下说。
“当然,排骨是个由头,主要是想跟你们聊聊。”
陆寒州还是没抬头,锁边机嗡嗡嗡地转,布料一点一点往前送。
“行,我们去。”
南软替陆寒州答应了。
沈星河看了陆寒州一眼,笑了。
“那就说定了,明天晚上七点,我那儿,别带别人,就你们俩。”
他转身走了。
南软看着陆寒州锁边的背影,他手里的布料走得很稳,不像心里有事的样子。
她忍不住问他。
“阿寒,你不想去?”
他说:“不想。”
她问他为什么,他说不为什么。
她把线穿进针眼里,说:“我想去。”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说:“我想知道他到底是干什么的,他爹到底是谁。”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就去。”
……
第二天傍晚,南软提前收了工,回宿舍换了一件干净的棉袄。
她对着一块巴掌大的碎镜子照了照,拿梳子把头梳顺,用黑卡子别在耳后。
又在脸上抹了一点雪花膏,是陆寒州给她买的那个,红盖子,她已经用了大半盒。
王大姐从外面进来,看见她这副模样,笑了。
“哟,打扮这么漂亮,去见谁?”
南软也笑了。
“沈星河请吃饭。”
王大姐的笑收了一下,走过来压低声音。
“你跟他走近了,不怕别人嚼舌根?”
“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了,陆寒州也去。”
南软把雪花膏盖子拧上,放进枕头底下,出了门。
陆寒州站在操场边上等她,穿着那件新棉袄。
南软做的那件,藏青色的。
天已经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操场上只有路灯的昏黄的光。
南软走过去,两个人并肩往沈星河的宿舍走。
谁都没说话,但她觉得很安心。
沈星河住的地方跟别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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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砖头在门口垒了一个灶,烟囱是用铁皮卷的,歪歪扭扭通向房顶。
灶上坐着一口大铁锅,锅盖盖着。
热气从锅盖边缘冒出来,带着炖排骨的香味。
旁边还有一张用木板和砖头搭的桌子,铺着从镇上买来的格子桌布。
桌上放着两副碗筷、一碟花生米、一碟拍黄瓜,还有一瓶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