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有一个包袱,一堆旧衣服,一百三十七块六毛钱。
她就只有这些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把被子蒙住头。
……
第二天,南软照常去被服组上班。
她踩着缝纫机,跟平时一样。
王大姐在旁边拆线头,一边拆一边说闲话。
说张德胜家的龙凤胎,说老刘家的翠芬,说食堂的大师傅换了新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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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软听着,嗯嗯地应着,但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在想,走之前要把借王大姐的钱还了。
王大姐借过她好几次钱,每次都说“不急”,但她不能欠着走。
走之前要把林小禾的被子再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开线的地方。
那床被子是她用给陆寒州做衬衣的布料改的,针脚走得密,应该不会开线。
但万一开了,林小禾不会缝。
还有,走之前要把沈星河那件衬衣的扣子再加固一遍。
他那人穿衣服没个正形,扣子容易崩开。
她想着想着,针又扎手了。
她低头看,食指上又多了一个血点,跟之前那两个并排,像三颗痣。
她把手指塞进嘴里吸了一下,继续踩缝纫机。
……
中午,她去给陆寒州送饭。
他蹲在地头啃窝头,看见她过来,把窝头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渣。
她把搪瓷缸子递给他,里面是白菜炖粉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他把蛋夹起来,放进她碗里。
“你吃。”他说。
“我吃过了。”
“你骗人。”
她低下头,把蛋夹回去。
“你干活累,你吃。”
他看着她的眼睛,没再推,把蛋吃了。
“阿寒。”
“嗯。”
“你晚上还锁边吗?”
“锁。”
“那你锁吧,我今晚有点事,不去铺子里了。”
“什么事?”
“王大姐让我帮她改件衣服。”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的手停了一下,继续吃粉条。
“嗯。”他说。
她站起来,把空缸子收好,用毛巾包住。
她走了几步,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