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软的心跳一直很快,快得她以为自己生病了。
她闭上眼睛数羊,数到一百多只了,脑子还是清醒的。
她干脆不睡了,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亮呆。
他明天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她不知道是哪儿。
是公园、寺庙、还是他的部队?
她想了很久,想不出来。
这是恢复记忆后,他第一次主动说要带她出去。
天快亮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他带她去了一个公园,湖面上有船,他问她坐不坐,她说坐。
船到了湖中间,他忽然跳下去,不见了。
她趴在船边喊他,始终没有回音。
她急哭了。
哭醒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她坐起来,头上全是汗。
她用手背擦了,下床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
太阳刚升起来,照在院子里那棵槐树上。
枝条上黄绿色的嫩芽在晨光里毛茸茸的。
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把被子叠好,把床单抻平。
她在兵团养成的习惯,被子叠成豆腐块。
虽然叠得没有陆寒州那么整齐,但也能看出形状。
她打开包袱,把里面的衣服翻了一遍,挑了一件最干净的棉袄穿上。
又把头梳通,拿黑卡子别在耳后,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白,眼睛下面有青黑。
她从包袱里翻出那盒雪花膏,拧开盖子,挖了一点,涂在脸上。
雪花膏还是那个好闻的味道,淡淡的,她闻了闻,把盖子拧上,放回包袱里。
她下了楼。
“烨成在院子里。”梅婶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她碟子里,“他说等你吃了饭再走。”
南软点了点头,把鸡蛋吃了。
她吃得很慢,不知道是怕吃快了噎着,还是因为紧张。
“吃饱了?”梅婶问。
“嗯。”
“去吧,别让他等。”
南软走出餐厅,穿过客厅,推开大门。
院子里,陆寒州站在槐树下面,穿着深灰色的外套。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看着她。
晨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暗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走吧。”他说。
她跟在他后面,出了院子大门。
门口停着那辆黑色轿车,司机站在车旁边,看见他们出来,打开车门。
陆寒州坐进后座,南软跟在他旁边坐进去。
车子开了大概半个时辰,在一处大门口停下来。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颐和园”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