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匕早就断了,刀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
她弯腰从地上拔了半截断刀,锈斑满布,刃口全是豁子。
“队长,左后方!”有人喊。
她头也没回,反手一劈。
断刀砍在木偶的脖子上,陷进去半寸。
木偶僵了一下,那张红漆脸转过来,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沈练没给它反应的时间。
她抬脚踹在木偶胸口,把它踹向两根正在合拢的石笋。
石笋合拢,像两扇门拍在一起。
木偶被卡在中间,碎木屑从缝隙里喷出来。
“继续!”她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地。
石笋林里到处是碎裂的木块。
沈练踩着一地木屑往前冲,脚下忽高忽低,像踩在棉花上。
石笋还在不断移位,有时明明就在眼前的人,一眨眼就隔了两三根新冒出来的石笋。
“大家别停,往西北方向走!”沈练喊。
她知道那边有空间裂隙。
刚才经过的时候留意过,裂隙边缘有木偶被卡住的痕迹,说明那地方能暂时挡住追兵。
队伍且战且退。
有人被木偶抓住脚踝,沈练回身就是一刀,把那只木手齐腕砍断。
断手还死死扣在脚踝上,木指头嵌进肉里。
那人痛得脸色白,却咬着牙继续跑。
他们冲到石笋林边缘。
果然有几道细长裂隙,像撕开的黑口子,幽幽地往里吞光。
好几只木偶卡在裂隙边缘,像标本一样定格。
沈练一脚踹开最近的那只,带着人钻进裂隙侧面的夹缝。
“从这里绕出去,前面有个弯道。”她喘着气说,“能挡一阵。”
五个人挤在夹缝里,谁都没说话。
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拉着破风箱。
“这地……真的有人要救么?”一个士兵幽幽地道,“我怎么感觉我们更需要被拯救呢?”
没人搭话,所有人都累得半死。
一万人在无数碎片空间里同时开战。
顾长洲在倒悬回廊上且战且退。
沈练在石笋林里带人钻缝隙。
还有更多人在别处。
有人被木偶逼到空间坍塌处,脚下忽然一空,整个人坠下去,反应过来时已经摔在另一片空间里。
抬头一看,天上正在往下掉木偶。
整座日月梭上下颠倒,左右对撞。
像被点燃的万花筒。
无数碎片空间互相碰撞,透明的琉璃壁面上火光四溅。
有的空间从头顶压下来,有的从脚底翻上去。
木偶们像被摇散的豆子,从这片空间甩到那片空间。
军士们也好不到哪去,他们只能凭借本能抓住一切能抓的东西。
有人抱住了倒悬的石柱,有人攀在空间边缘的突起上。
“队长!上面!上面!”有人撕心裂肺地喊。
顾长洲抬头。